“殿……殿下……”
姝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起來，頭埋得低低的。
李佑沒說話，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的手腕纖細，帶著一絲涼意。
“跟我走。”
他的語氣不容置辯。
姝兒被他拉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心跳得如同擂鼓。
他要去哪？
他要帶自已去哪？
滄瀾大殿。
昔日高句麗的文武百官躬身肅立，一個個噤若寒蟬。
李佑大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身上那股慵懶隨性的氣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殺予奪的威嚴。
姝兒被他安排站在王座之側，這個位置，讓她渾身不自在，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
“啟稟帝君！我軒轅大軍勢如破竹，已連下新羅一十七城，兵鋒直指其王都金城！”
兵曹參軍高聲奏報，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啟稟帝君！工部依帝君圖紙所製之‘水泥’，已然功成！此物堅逾金石，實乃鬼神之工！請帝君示下，如何規劃各城馳道與工事。”
工部尚書捧著一塊灰黑色的石闆，激動得老臉通紅。
“啟稟帝君！戶部奏報，帝君賜下之神種，已在各地播種，無一損耗，盡數發芽，長勢喜人！百姓無不焚香禱告，稱頌帝君恩德！”
戶部尚書說著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李佑麵無表情地聽著。
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
“金城旦夕可下，但不必急於一時，圍而不攻，朕要的是一個完整的新羅，不是一片焦土。”
“水泥之事，工部做得很好。按朕之前給的圖紙，優先修建連通國內城、扶餘城、平壤城三地的主幹道，再以此為基，輻射全國。另，於鴨綠江上，建一座橋。”
“農事乃國之根本，讓農官用心看護，待秋收之後，朕要看到一個糧倉滿溢的高句麗。”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道命令，都清晰無比，果決乾脆。
姝兒站在一旁，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癡癡地望著那個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冷漠，威嚴，沉穩。
舉手投足之間，便決定了千軍萬馬的動向，億萬子民的生計。
這，還是那個在長安城裡，被所有人稱為廢物的齊王殿下嗎？
那個會帶著她去掏鳥窩，會給她買糖葫蘆的佑哥哥？
不。
他不是。
他是一位君主。
一位真正的，君臨天下的帝王。
姝兒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敬畏與癡迷的情感，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政務處理完畢，百官退下。
空曠的大殿裡，隻剩下李佑和姝兒。
“回神了。”
李佑屈指，在姝兒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啊！”
姝兒如夢初醒，捂著額頭，臉頰緋紅。
她望著李佑，嘴唇動了動，忽然鼓起勇氣。
“殿下，他們……他們都瞎了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充滿了憤憤不平。
“那些說你是紈絝，說你是廢物的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大唐的天子……他不要你，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少女清脆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
李佑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已鳴不平，氣得眼圈都紅了的丫頭。
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心間。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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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正事辦完了。”
他站起身，走到姝兒麵前，再次拉起她的手。
“走，帶你出去玩。”
姝兒聞言，眼睛一亮，剛才那點委屈和憤懣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歡喜。
李佑沖著殿外喊了一聲。
“備馬！”
兩名黑甲禁衛牽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高大戰馬，走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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