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萬徹一拍大腿：“可那小子，他娘的不是一般人！咱們在安慶城下看到的那一幕，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問問我手底下那八千個弟兄！”
“那是一人之力嗎？那他娘的是天神下凡！”
“就這麼說吧，就算咱們這十幾萬大軍全壓上去，能不能拿下他一個人，都得打個問號！”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可在場的另外兩人，卻都聽懂了。
程咬金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順著鬍子往下淌。
“俺信。”
“俺在安慶城外轉悠的時候，聽那些高句麗人說，那小子殺榮留王的時候，也是一個人，衝進了王宮。”
“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這小子，做到了。”
蘇定方接過了話頭，他的聲音很沉。
“所以，問題來了。”
“長孫無忌一心想讓陛下發兵，他是沒見過那小子的本事，可咱們見過。”
“這一仗，要是真打起來，會死多少人？大唐的北境，會不會直接被打爛？”
“就算最後贏了，一個被打爛了的高句麗，還有什麼用？”
“咱們這是征東，不是來自毀長城的。”
一番話，讓帳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程咬金把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頓。
“媽的，俺明白了。”
“長孫無忌那老小子，安的就不是好心！他就是想借陛下這把刀，去宰了那小子，好給他外甥李承乾鋪路！”
“他才不管大唐會死多少人，北境會變成什麼樣！”
蘇定方鄭重地看著程咬金和薛萬徹。
“所以，老房這次去，至關重要。”
“咱們得擰成一股繩。不管老房帶回來什麼消息，咱們都得勸著陛下，往‘和’的方向走。”
“絕不能再讓長孫無忌那幫文官，在旁邊煽風點火，把事情推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咱們是武將，得為大唐的江山社稷，為邊關的安寧著想！”
薛萬徹重重點頭：“沒錯！這事兒聽你的！”
程咬金也一拍胸脯：“算俺老程一個！誰敢在這事上瞎攪和，俺老程第一個不答應！”
三人對視一眼，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一股無形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悄然形成。
……
傍晚的扶餘王宮，燈火通明。
偏殿之內，一張巨大的圓桌旁，齊王府的舊部們圍坐一堂。
王策四人被李佑委以重任，早已離去，剩下的都是些府裡的老人。
氣氛有些奇特。
既有身處異國他鄉的惶恐不安，又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陰妃坐在主位，身旁是姝兒和秦無霜。
她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再看看這富麗堂皇的宮殿，一時間百感交集，竟不知是喜是悲。
“娘娘，您嘗嘗這個。”
姝兒獻寶似的，端上一碗晶瑩剔透的甜品，推到陰妃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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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剛學會的，木瓜冰糖雪蛤。”
“這冰糖，是殿下讓人用新法子提煉出來的，比長安市麵上賣的那些砂糖，要清甜百倍呢。”
陰妃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冰糖的清甜，雪蛤的軟糯，木瓜的清香，瞬間在味蕾上化開。
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臉上慢慢露出了笑意。
“好吃，真好吃。”
“我們姝兒，真是越來越能幹了。”
她誇讚著，視線卻落在了不遠處正與陰弘智低聲交談的李佑身上。
這個兒子，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活字印刷，新式煉鐵，現在又弄出這種前所未見的冰糖。
任何一樣，拿回大唐，都是足以封侯拜相的奇功。
可偏偏……
偏偏大唐，卻將他逼到了這片不毛之地。
姝兒是個機靈的丫頭，她察覺到了陰妃情緒的變化，也接收到了李佑遞過來的信號。
她立刻又指向桌上的另外幾道菜。
“娘娘，您再嘗嘗這個，脆皮金絲蝦！還有這個，鐵闆飄香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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