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抱著小獵豹，整個人縮在床角，錦被裹著她小小的身子。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
被角有些濕潤的痕跡。
她剛剛在偷偷抹淚。
“有人欺負你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姝兒聽見他的聲音，身子一顫，把頭搖了搖，卻不肯轉過來。
李佑伸出手，將她連人帶被子，還有懷裡的小獵豹，一起攬進了懷中。
“好了，沒事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女孩的身體很僵硬。
李世民的出現，像是揭開了一道她以為已經癒合的傷疤，那些在掖庭宮裡，在逃亡路上的恐懼與無助，又一次湧了上來。
她不想讓李佑為她擔心，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黑暗中，她緊緊咬著嘴唇，最終還是沒忍住。
一個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他懷裡傳來。
“殿下……”
“以後，您還會……還會和他一起過日子嗎？”
“不會。”
李佑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我與他，早已不是一家人。”
懷裡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釋然。
姝兒從被子裡探出小腦袋，昏暗的燈光下，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之前凝聚的陰霾與水汽都散了，隻剩下安心。
李佑能察覺到，她問這個問題，背後還有別的原因，但他沒有追問。
有些傷疤，不去揭，就是最好的溫柔。
他伸手捏了捏她冰涼的臉蛋。
“被子都給你了，還這麼涼。”
說著，他便掀開被子的一角，將她連同那隻小獵豹一起，更緊地裹進自己懷裡。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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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擠在中間的小閃電不舒服地動了動，它已經學會了走路，但走起路來還是歪歪扭扭，像個毛茸茸的球在滾動。
它試圖從兩個人的縫隙裡爬出來，卻被李佑一指頭按了回去。
“老實待著。”
小閃電委屈地叫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姝兒的胳膊。
“你看它，像不像你，笨手笨腳的。”李佑逗她。
姝兒被他一句話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它才不笨！”
她伸手將小閃電抱到床頭，給它搭了個舒服的窩。
小獵豹在新窩裡打了個滾，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寢殿裡恢復了安靜，隻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姝兒往他懷裡縮了縮，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殿下，有您在，真好。”
李佑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
秦無霜的寢宮裡，一片死寂。
侍女帶回來的那句“我今晚不過去了”，像一根冰冷的針，紮進了她的心裡。
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妝容精緻，眉如遠山，唇若點櫻。
身上穿著新裁的薄紗宮裙，隱約能看見白皙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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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香爐裡，她親手調配的安神香已經燃盡，隻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餘味。
她精心準備了這一切。
最終，卻等來了一個空蕩蕩的宮殿。
不用想也知道，他此刻正在哪個女人的身邊。
那個叫姝兒的，從高句麗帶回來的女孩。
一股尖銳的刺痛，從心口蔓延開來。
秦無霜緩緩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裡，眼淚無聲地滑落，打濕了華美的裙擺。
曾幾何時，她是看不起李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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