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雨瓢潑。
安慶城高大的城牆在雨幕中，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
“籲——”
薛萬徹勒住韁繩，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擡頭看向城樓。
他身後，十餘名親信也是渾身濕透，坐下戰馬不安地刨著泥濘的地麵。
“城上的人聽著！俺乃大唐左武衛大將軍薛萬徹！奉命前來！速速開門！”
他的聲音在雨聲中傳出很遠。
城樓上亮起幾支火把，一個披著蓑衣的將官探出頭來。
“城下何人？深夜叫門，有何要事？”
“俺要見你們大王李佑！或是大唐天子李世民！”薛萬徹高聲喊道。
那將官沉默了一會，冷冰冰地回道：“大王正在安歇，不見外客。至於你說的什麼大唐天子，我們這沒有這個人。速速退去，否則按敵襲論處！”
“放屁！”
薛萬徹火了。
“俺是李佑的姑父！他見了俺也得客客氣氣的！你們這群狗東西敢攔我？”
情急之下，他把自己的妹妹是李佑丈母娘這層關係都搬了出來。
“再不開門，俺就自己闖進去了！”
城樓上的將官不再答話，火把也收了回去，城牆上重歸黑暗。
“將軍，怎麼辦？”親信問道。
“他娘的！給臉不要臉！跟我沖！”
薛萬徹怒吼一聲，策馬就要硬闖。
就在這時，沉重的城門“吱嘎”一聲，開了一道縫。
但從裡麵走出來的，不是迎接的儀仗，而是一隊隊身著黑色重甲的騎兵。
他們悄無聲息地列陣在城門前，黑色的盔甲在雨水中反射著幽冷的微光，馬匹連一聲嘶鳴都沒有，隻有沉重的呼吸聲。
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撲麵而來。
薛萬徹和他手下的親信，都感到了頭皮發麻。
這是李佑手下的大秦鐵騎，豹師。
他們雖然隻有百餘人，但那股鐵血凝成的氣勢，卻讓薛萬徹感覺自己麵對的是千軍萬馬。
硬闖？
跟送死沒區別。
薛萬徹的怒火被這盆冷雨澆得一乾二淨，他死死盯著那支沉默的軍隊，咬了咬牙。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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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調轉馬頭，帶著人狼狽地消失在夜雨中。
……
天色蒙蒙亮，薛萬徹一身泥水地沖回中軍大帳。
“怎麼樣？”長孫無忌急切地問。
“進不去。”
薛萬徹一屁股坐下，灌了一大口水道。
“城防森嚴，俺自報家門，還說是他姑父，那幫孫子根本不理。俺想硬闖，結果從裡麵出來一隊騎兵，乖乖，那殺氣，比咱們的玄甲軍還重。”
長孫無忌和牛進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神情裡看到了凝重。
“這下麻煩了。”牛進達嘆了口氣，“連薛將軍都進不去，說明對方根本沒有和談的意思。”
“所以必須打！”長孫無忌斷然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不行！”牛進達也強硬起來，“你這是逼著李佑撕票！萬一陛下真有個三長兩短，你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這更是自相殘殺，挑起兩國爭端！”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今救駕為先！”
“那也不能拿陛下的性命去賭！”
兩人爭執不下，帳內氣氛緊張。
最後，還是牛進達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這樣，我們立刻八百裡加急，將此地情形快馬送回長安，交由太子殿下定奪。在此期間，大軍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長孫無忌思索片刻，也隻能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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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帳外灰濛濛的天，心裡卻清楚，這盤棋，已經不是他們能下的了。
長安，要變天了。
……
清晨的扶餘王宮，一派祥和。
餐廳裡，李佑正陪著母親陰月蓉，還有秦無霜、姝兒一起用早膳。
“母後，再過六日，便是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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