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東宮。
夜色深沉，李承乾獨自坐在書案後，麵前的燭火不安地跳動著。
一名心腹太監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呈上一個蠟封的竹筒。
“殿下，長孫大人的八百裡加急。”
李承乾拆開蠟封，抽出一卷薄薄的帛書。
他逐字逐句地看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父皇被俘。
李佑反了。
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廢物弟弟，如今已是遼東之主，擁兵數十萬，連薛萬徹和牛進達的大軍都被擋在城外。
“砰！”
李承乾一拳砸在桌案上，竹製的筆筒應聲而倒，毛筆滾落一地。
震驚過後，一股壓抑不住的狂喜，從他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
父皇不在了。
大唐的天，要塌了。
可他李承乾，是太子。
是監國。
這塌下來的天，正好由他來頂上。
帛書的最後，提到了秦無霜。
長孫無忌說，秦瓊之女，恐已落入李佑之手。
嫉妒的毒火，瞬間燒光了李承乾最後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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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是他看上的。
是父皇親口答應，等他登基之後，便可納入東宮的女人。
李佑，他怎麼敢！
“好，好一個我的好弟弟。”
李承乾低聲笑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裡的狂笑。
他走到燭火前，將那封足以震動天下的帛書，湊到火焰上。
火苗舔舐著布帛，將上麵的字跡一個個吞噬。
“來人！”
他對著殿外高喊。
“傳我將令，召侯君集，張亮，杜荷，即刻入宮議事！”
“另，命禁軍統領，封鎖長安九門，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黑暗中，李承乾的麵孔在火光裡忽明忽暗。
父皇，兒臣會為您報仇的。
兒臣會親率大軍，踏平扶餘，誅殺逆賊李佑，救回您老人家。
當然，還有搶回我的無霜。
至於這長安，這大唐的江山。
就由兒臣，先替您看著了。
……
安慶城外，唐軍大營。
薛萬徹煩躁地在營帳裡來回踱步，腳下的地麵都被他踩出了一條印子。
“他娘的，這都第三天了！就這麼乾耗著？”
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木凳。
“俺就不信，他那城牆是鐵打的！”
牛進達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擦拭著自己的橫刀，對薛萬徹的暴躁置若罔聞。
“不然呢？”
他擡起頭，反問了一句。
“你再去沖一次？上次要不是跑得快，你和你那十幾個親信，現在已經變成城頭上的肉串了。”
薛萬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前日，他不信邪，帶著一隊精銳想從側翼偷襲，結果還沒靠近城牆三百步，就被一陣箭雨給射了回來。
那不是普通的箭。
是能輕易射穿兩層鐵甲的重型弩箭，射程遠得離譜。
他們連對方的人影都沒看見，自己這邊就倒下了一大片。
那支叫“豹師”的軍隊，就像一群躲在暗處的怪物，冷靜，高效，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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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就這麼等著！”薛萬徹吼道，“長安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陛下還在他們手裡，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急有什麼用。”
牛進達收起橫刀。
“現在，我們是砧闆上的肉，人家才是刀。”
“隻能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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