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寺是京城第一大寺,裡麵的得道高僧素有仁德之名。
楚歌原不想見的,韓文策又遞上來一個玉佩。
這玉佩他認得,這是他以前佩戴的,或者說是先皇賜予他的!
楚歌接過玉佩,將度牒隨手拋還給韓文策,淡聲道:“讓他進來。”
“是。”韓文策雙手接過,躬身退下。
“嗬……”楚歌垂眸看向掌心那枚玉佩,五指微一收力,玉佩便悄無聲息地碎成幾塊,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帳內寂靜不過片刻,一名年約六七十歲的僧人便撩簾而入。
戒空擡頭,目光與楚歌相接的剎那,瞳孔驟然一縮。
他隻覺得滔天的煞氣混著沉濁的怨念撲麵壓來,彷彿眼前並非一人,而是一尊自血海深淵踏出的滅世大魔。
這是一股無形的氣勢,屠夫殺生殺多了,身上就會有一股勢,一些將軍同理。
這股勢無法言明,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尋常人會有察覺,但往往不如他敏感,常年的清修能讓他更直觀地感受這股氣勢,他能感覺到楚歌傳出來的無邊壓力。
此刻他在楚歌身上看到的這股勢尤為魔性,那是一股似乎要把他吞噬,要把一切拖入深淵的氣場!
戒空注視著楚歌,楚歌同樣注視著戒空。
隻是這眼神很冷,很可怕!
這也是戒空感到壓力的由來。
“阿彌陀佛!”戒空趕忙低頭口念了一聲佛號避開楚歌那恐怖的眼神。
“老和尚,你不去念經拜佛,來這有什麼事?”
楚歌冰冷刺骨的聲音在帳篷內響起。
戒空不敢擡頭,連連念了幾句佛號才開口道:“施主入了魔障,老衲是來勸施主放下屠刀,回頭是岸的,施主已造成萬千殺戮,該收手了。”
開口第一句便讓楚歌有斬了他的衝動,楚歌也是這麼付諸行動的。
楚歌抽出旁邊侍衛的刀,一步一步地朝戒空走去。
放下屠刀,回頭是岸?我曾經的苦楚又如何放下?因果不清,如何回頭?
輕飄飄的一句放下屠刀便能回頭?
楚歌若是真想和他論,這和尚怕是真辯論不過他,隻是現如今,他不想和任何人辯論。
眼見楚歌即將對他提起刀,戒空口呼了一聲佛號開口道:“施主可記得當年銀杏樹下之約?”
楚歌腳步微頓,腦中一段記憶閃過。
當年他還是個少年,心懷壯誌,和先皇在銀杏樹下下棋論道,並定下了一個約定。
他此生永遠為臣,永不謀逆,絕不為帝,永遠是大周的臣子,永記精忠為國這4個字。
而先皇頂住一切壓力,扶持年幼的他直接登上丞相之位,並鼓勵他進行改革。
可惜,當年的那個少年已經不在!約定自然不在!
執政後期先皇想讓他死,蕭清漓同樣想要他死,從那一刻開始,約定早已經不在。
當初那個少年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場背叛之中!
從那一刻開始,他不再是大周的臣,而是捉住大周命脈的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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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再造大周,同樣能推倒大周!
“你是誰?”楚歌冷眼地望著這個低頭不語的和尚。
這約定隻有先皇和他知道,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和先皇還有這樣一個約定。
“阿彌陀佛~”戒空口呼了一聲佛號搖了搖頭道:“老衲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施主能不能給老衲個麵子,給先皇一個麵子,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我可以代為施主前往京城討回一個公道,您還是大周高高在上的丞相,您還是大周高高在上的元帥。”
“你的麵子作價幾何?”楚歌嗤笑一聲。
如今,他哪裡還會在意所謂的公道,所謂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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