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越落,呂驚濤額角的汗便多一層。
季羽棋藝本就高出他許多,加上開局他亂下,早已失了先手,此刻棋盤之上,他已是潰不成軍,眼看就要被徹底絞殺。
他擡起眼,倉皇地望了望身後的家人,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汗,目光又死死鎖回棋盤。
季羽好整以暇地把玩著一枚黑子,笑意盈盈地開口:“我有個提議,你讓我殺一個人,我便讓你一子,如何?”
呂驚濤捏著白子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白,臉色鐵青,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沒法選,哪一個他都不想選!
“你可要想清楚,”季羽惡魔般的低語在他耳畔縈繞,“是滿盤皆輸,全軍覆沒……還是,隻死一個?”
呂驚濤渾身一顫,猛地擡頭,喉嚨裡擠出嘶啞如破風箱的聲音:“……好!一人,一子!”
話一出口,無盡的煎熬便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不想選,但似乎已無路可退。
棋盤上,他的局麵已岌岌可危,若不答應,便是滿盤皆輸。
若此刻再不抉擇,待局勢更糟,隻怕連交換的餘地都沒有了。
“選吧。”季羽的笑容愈發深邃,帶著殘忍的興味,“你選誰?”
呂驚濤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親人的麵孔,痛苦幾乎要將他撕裂。
每一個,他都不想選。
可他必須選。
他顫抖著手指,最終還是擡了起來,對準了那個身影。
“她……!”他指向了自己的妹妹。
與此同時,內心在瘋狂嘶喊:對不起!對不起!別恨哥哥!
“不——!哥!不要選我!!”被指中的少女瞬間麵無人色,驚恐地尖叫哀求。
其餘人頓時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引來那根手指的垂青。
呂河閉了閉眼,心中一片冰冷的瞭然,終究也未發一言。
他已然明白,這局棋,賭的是他們的生死。
而他這兒子,怕是又一次當了叛徒背叛了楚歌。
“好!”季羽臉上綻開一抹詭異而愉悅的笑容,慢悠悠地說道:“給這位姑娘一把刀。”
他轉向麵色慘白的少女,語氣輕柔得像在討論天氣:“姑娘,你可以選擇一個人殺掉,用他的命,來頂替你的名額。”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隨即所有目光驟然聚焦在季羽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想幹什麼?!”呂驚濤勃然暴怒,一掌重重拍在棋盤上,震得棋子亂跳。
“我?”季羽絲毫不惱,眼中興味更濃,“當然是讓遊戲……更有趣一點啊。”
這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遊戲,一場肆意撥弄人心、欣賞絕望與掙紮的遊戲。
說他變態?他欣然接受,他本就沉醉於此,他早已不再是個人。
他最喜歡玩弄背叛者的心,正如他被那個女人玩弄一樣!
呂驚濤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目眥欲裂,卻終究頹然跌坐回去。
原來,選擇權從未真正在他手中。
他方才顫手指出的,並非祭品,而是一個……被迫執刀的劊子手。
而此刻,所有驚恐的目光,已從季羽身上移開,死死釘在了呂驚濤的妹妹呂輕身上。
士兵已將一柄短刀塞進她冰涼的手中。
“妹妹!不要啊!”眾人驚恐地叫喊起來,身體卻誠實地向後瑟縮,生怕成為那個被目光鎖定的目標。
呂輕手上的繩索已被解開。
她握著沉甸甸的刀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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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她被指認時,可有一人為她出聲?可有一句求情?他們全都沉默,像一群啞巴!還有哥哥……為什麼偏偏是我?!
恨意,如同毒藤,瞬間紮穿了心臟。
現在,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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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絲毫猶豫,染著恨意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她最厭惡的弟弟,提刀走去。
“姐……姐姐?!”那少年看著步步逼近、眼神陌生的呂輕,臉上血色盡褪。
其他人瞬間閉上了嘴,噤若寒蟬,與片刻前的場景如出一轍。
“姐姐!不要!”弟弟的哭喊聲傳來,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但呂輕的刀已經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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