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馨怎麼說也是正經周家少東家，說不定未來就會執掌整個周氏。
所以在座掌櫃多少還是有所顧忌，即便欺她年輕，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可麵對林越他們卻毫無顧忌，一個無根無底的窮書生，無非是討了小姐歡喜而已。
“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指手畫腳？”
“知道坐在這裡的都是什麼人嗎？你也配進來？”
“不就是個小白臉嗎。趕緊滾出去！別汙了這裡的空氣。”
林越完全一副唾麵自乾的模樣，麵帶笑容走到周馨身旁。
他發現沒有自己的位置，知道這是這群老登故意為之，也不在意，就直接站在那裡。
反正過會兒，他就要讓這些人如坐針氈，坐立難安。
“昨天晚宴上，周小姐已經把我的任命正式宣布過了。周老爺親口確認。想不到各位狂到連周老爺也不放在眼裡了？”
林越邊說邊搖頭，一副替周老爺惋惜的神情。
一句話就把剛才那些趾高氣揚的嘴臉釘在原地，互相麵麵相覷，喉結上下滾動，卻再吐不出半個字。
“大家來這裡是開會的，不是來罵街的。還是趕緊進入正題，我們還要急著趕回縣城呢。”
說話的是老蒯，這麼清爽的天氣，他額角卻布滿細密的汗珠。
兩個瘦馬給他不停扇著扇子。
周家的商鋪基本都集中在雲陽縣城，今天這些掌櫃們開完會就要趕回去。
老蒯說完，其他掌櫃們便紛紛附和。
“就是啊，大夥兒都忙著呢，趕緊說說盤賬結果，沒問題我們就不奉陪了。”
一群人都自信滿滿，賬目他們做得天衣無縫，這麼短的時間，恐怕賬本都看不完。
“這盤賬結果啊——”林越故意拉長聲音，“二小姐很不滿意。二小姐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在下奉勸各位最好主動交代問題，爭取求得二小姐寬大處理。”
林越說完，一雙眼睛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這目光在某幾個人的臉上故意稍微停留，有意無意間流露出一絲善意。
周馨也十分配合，臉上的表情憤怒中帶著一絲惋惜，依然一言不發閉著眼睛。
看到兩人的神情，不少人心裡咯噔一沉。
但細一想，為了增加賬目的複雜度，他們特意在各商鋪之間虛設了三道中轉賬房，又把每筆貨款拆成多筆暗賬。
更別提還有各商鋪之間大量物品與流水的往來勾兌，神仙來了都查不出個究竟。
而且隻有一晚時間，那麼多賬本，翻看一遍都絕對翻不完，更別提查出問題了。
這小子想詐我們！真以為我們這群老骨頭，是吃素長大的？
更別說他們看到老蒯依然穩穩坐在太師椅上，半點沒有慌亂，心下自然也大定。
“行了。小子，你就不要再裝神弄鬼了。在座都是千年老鬼，你就別在這兒扮什麼狐仙兒。”
老蒯說完，滋溜品了一口茶，噗的一口吐出茶渣，斜睨著林越，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心裡合計著，這小子就是有點急智，玩賬本可是差得遠了。
還想詐老子，還是太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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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他們查不出問題，那麼上個月店鋪的利潤，就還是咱們的。
老蒯的話算是給大家吃了顆定心丸，自然紛紛附和著鬨笑起來。
“小子，你還在玩泥巴，大爺就開始當學徒了。嚇唬誰呢？”
“毛都沒長齊呢，你懂什麼是四柱結算嗎？”
“大家都和氣點，別把人家小孩子嚇尿了！”
在一群人的鬨笑中，林越忽然也笑了，邊笑邊鼓掌。
“好！好！好！果然無端良善被人欺啊。既然給你們機會，可是你們不珍惜。那便莫怪在下不講情麵了。”
林越在說話的同時，眼光再次好似無意地掠過那幾個人，似乎怕人察覺，但又偏偏露出一絲額外意味。
老蒯見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林越依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成竹在胸，心裡起了不好的預感。
他忽然注意到林越的眼神，似乎再次有意無意掠過那幾個人，而且似乎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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