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勝躺在床榻之上昏睡，一旁有位十三四歲的丫頭正在守著。
這時映荷走了進來，“你出去吧，這裡有我就好。”
丫頭福了一禮，輕手輕腳退至門外，順手帶上門。
“啪啪”兩指點在魏勝穴道之上，魏勝眼皮顫了顫，轉醒過來。
他感覺腦袋昏沉，揉了揉太陽穴，很快剛才發生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重現。
迷惑的眼睛瞬間被仇恨填滿，他猛地握緊拳頭，重重捶打在床榻之上。“林越是吧，此番羞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映荷靜靜地立在床畔，一聲嘆息，輕啟櫻唇，“公子，你聽！”
一陣叮叮噹噹的鈴音響起，映荷正在晃動手腕上那串鈴鐺。
她手上的動作與鈴音節奏忽緩忽急，暗合某種神秘的節律。
鈴聲清越，似有穿透魂魄之力，魏勝眼中的戾氣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孩童般的澄澈。
“今日所有的不愉快你都會忘得一乾二淨。潭秋帶病見了你一麵，你很感動，決定一個月內不再打擾她……”
魏勝全身一抖，清醒了過來，屋子裡隻有他一人。
他臉上浮現出感動與自責，“都怪我任性，竟逼得潭秋抱病相見……”
……
翌日清晨，周馨便拉著林越出了門。
馬車在青石闆路上轆轆而行，穿過兩條街巷，最後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巷口。
“這是去哪兒？”
林越撩開車簾，看著眼前窄巷，兩側白牆斑駁，牆頭探出幾枝半黃的銀杏。
周馨神秘一笑，“帶你去見一個人。沒有她，那筆買賣我可不放心。”
“還跟我玩神秘，我跟你走還不行嗎。”
兩人下了馬車，步行數十步，停在一扇黑漆木門前。
簷下掛著一塊木製牌匾，上書代理訴訟、代擬契書八個墨字，字體秀氣中透著幾分剛勁。
看到這塊牌匾，林越心中便明了，這是要找訟師，相當於現代的律師。
周馨耳語道：“你要見得是雲陽第一女訟師，遲淩霜。”
她叩門三下，裡麵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進來。”
推門而入，是一方小巧雅緻的庭院，牆角種著幾叢秋菊，香氣清冽。
正房的門敞開著，一位女子正伏案疾書。
她約莫二十五六歲，一身素凈霜白襦裙，髮髻高挽，頭上一支柳木簪。
臉上未施脂粉，眉目清冷，鼻樑挺直，女性魅力中透著颯爽。
“淩霜姐。”周馨笑著上前，“這回可又要麻煩你了。”
“你是來照顧我生意的，怎麼是麻煩。”
遲淩霜擡起頭，目光越過周馨，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拱手一禮，“在下林越，見過遲姑娘。”
遲淩霜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寫著什麼。
“坐吧。”
聲音依舊清冷，沒有半點客套。
兩人在案前坐下，有小丫鬟端上茶來。
遲淩霜寫完最後一筆，擱下毛筆，這才擡眼看向兩人。
“淩霜姐，我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忙擬一份合同。”
遲淩霜挑眉：“什麼合同？”
周馨將德赫甘的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
遲淩霜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德赫甘這個人，我聽說過。”
林越心中一動，“哦？遲姑娘知道此人？”
“青州府的商賈圈子裡，有人傳過他的事。”遲淩霜放下茶盞，“說他是波斯來的豪商，手眼通天。但也有人說，他來路不正，跟北邊的馬匪有勾連。”
周馨臉色微變：“馬匪？”
遲淩霜搖頭，“隻是傳言，做不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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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摸了摸下巴，“我也覺得這筆買賣有些疑慮。所以才來請遲姑娘擬合同，把漏洞堵死。”
遲淩霜難得露出一絲讚許之色，“行，咱們先草擬一份，其餘部分等與德赫甘商定之後再細改。”
她從案上取過一張紙，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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