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苟把看到的簡略說了一遍。
南英豪聽完，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康國商隊？兩百輛牛車？哈哈哈哈……西門苟啊西門苟，你跟了本少爺這麼久，怎麼還這麼沒見識？”
他笑著搖頭，“康國商隊都是走固定的商路，從豪縣過，入青州府。怎麼可能繞道咱們雲陽這小地方？你當人家是來遊山玩水的？”
西門苟急了，“南少，小的親眼所見！不信您親自去看！”
南英豪沒有慌張，反而十分自信，“應該又是林越那小子的詭計，也就騙騙你們這些沒見識的。虛張聲勢，想詐本少，哼，門兒都沒有！”
西門苟又慌忙把見到的一切詳細描述一遍。
“當真？”
“千真萬確！小的要是撒半句謊，天打雷劈！”
南英豪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
“走，去看看。”
如果西門苟所說的千真萬確，那他南英豪這回就完蛋了。
他也顧不得被家裡老頭子發現他回到雲陽的事情了，必須親自跑一趟確認。
這時康國商隊已經來到城內專門為大型商隊設置的停駐區駐紮休整。
南英豪帶著西門苟來到停駐區。
剩下的一百輛牛車，整整齊齊排在空地上，車夫們正卸下牛軛，給牛喂水喂料。
那架勢，那規模，確實不像作假。
南英豪眯起小眼，仔細打量那些牛車。
車輪上沾滿了泥巴，有些已經乾涸開裂，顯然是長途跋涉過的痕跡。
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領隊的是誰？”
西門苟指著一位中年漢子，“就是那個。”
南英豪盯著那漢子看了半晌，忽然邁步上前。
“這位頭領，請了。”
中年漢子轉過身來，打量了他一眼，抱拳還禮，“這位公子有何見教？”
南英豪堆起笑臉，“在下南英豪，雲陽本地人氏。敢問頭領尊姓大名？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中年漢子不卑不亢，“秦三，從康國來，欲往青州府販賣綢緞。途經此地休整。”
南英豪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秦頭領，你們康國商隊，不是一向走豪縣那條官道嗎？怎麼繞到我們雲陽這小地方來了？”
秦三嘆了口氣，“你有所不知，我們本是走豪縣的。誰知前幾天一場大雨，豪縣那邊的山道發生了滑坡，把路給堵死了。沒法子，隻能改道，從雲陽這邊繞一下，再去青州府。”
南英豪心裡咯噔一聲。
大雨？滑坡？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眯起眼，盯著秦三的臉，想從那張風霜遍布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但秦三神色坦然，沒有絲毫躲閃，隻是對南英豪的無禮有些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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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英豪腦子飛轉，周家收購的貨已經被泡水，這麼短時間根本來不及重新調貨。
若這是林越設下的詭計，隻需要驗一驗商隊的貨就能見分曉。
南英豪沉吟片刻，忽然開口，“秦頭領，實不相瞞，在下對綢緞買賣頗有興趣。不知可否讓在下看一看貴商的貨？若是品質上乘，說不定咱們能做筆買賣。”
秦三聽完大喜，讓手下打開幾車貨物讓南英豪仔細查看。
南英豪挺著大肚腩挪到牛車旁，一雙小眼眯成縫，伸手抓起一匹綢緞。
綢麵光滑柔潤，指腹劃過時能感受到細密均勻的經緯紋理，在日光下泛著柔和青光。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湊近了細瞧邊角處的織工，甚至用指甲輕輕颳了刮，看是否有泡過水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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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全是上等貨色，南英豪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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