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今夜有些失眠。
她住在縣衙後宅，跟小姨杜茹住一個院子。
小姨對她很好，比親娘還親。這些年若不是小姨護著，她早就被父親嫁給那些權貴公子當妾。
可今天素素總覺得哪裡不對。
晚飯時小姨就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飯卻沒吃幾口。父親問她怎麼了，她說身子不爽利，要早些歇了。
素素當時沒多想，隻以為小姨是真不舒服。
可剛才她起夜去茅房，路過小姨房間時，發現門虛掩著，裡麵黑漆漆的，一個人也沒有。
素素愣了好一會兒，以為小姨去了父親那裡。
可她去正房那邊看了一眼，父親睡得正香，身邊空蕩蕩的。
一個黑色身影轉瞬間消失在走廊盡頭。
是誰？看身形應該是小姨。
小姨半夜三更，一個人出門，能去哪裡？
她想都沒想，立刻跟了上去。
走了沒多遠，她忽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玄色鬥篷，步伐匆匆，正往巷子深處走去。
素素心裡一跳，連忙跟了上去，不敢跟得太近，隻遠遠吊在後麵。
那道身影在巷子裡七拐八繞，最後在一座宅子前停下。
素素躲在牆角，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道身影擡手敲門。
月光下，兜帽滑落，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小姨！
素素捂住嘴，差點驚呼出聲。
小姨半夜三更，一個人跑到這偏僻的巷子裡，敲一個陌生人的門？
門開了，月光照出來，映出開門那個人的臉。
素素的眼睛瞬間瞪大。
林越？竟然是林越！
她眼睜睜看著小姨進了那扇門，又看著那扇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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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站在原地，渾身僵住，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回過神來，悄悄往前挪了幾步，靠近那座宅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什麼也聽不見。
素素稍一猶豫，繞到宅子側麵，那裡有一扇窗，窗紙透出昏黃的燈光。
她屏住呼吸，踮起腳尖，湊近窗縫，然後她聽見了。
女人的聲音，拚命壓抑著卻還是從手縫間漏了出來。
那是小姨的聲音。
素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想跑，可腳卻像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
那聲音斷斷續續，時高時低，像潮水一樣湧進她的耳朵。
不知過了多久，那聲音終於停了。
素素渾身一軟，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腦子裡一團亂麻，完全理不清頭緒。
小姨……林越……他們……
她想起小姨這些日子的反常，想起小姨看林越時那複雜的眼神，想起小姨今晚的種種不對勁。
原來……
素素忽然捂住嘴，眼眶一熱，淚水湧了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為小姨？為自己？還是為那個曾經讓她心動的男人？
素素靠在牆上，無聲地哭了很久。
直到再次響起腳步聲，她才驚醒過來，踉蹌著往外跑。
她跑得很快，跌跌撞撞，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院子裡，月光如水。
林越披著外袍，站在門口，看著杜茹整理好鬥篷，重新戴上兜帽。
她的臉還有些潮紅，眼角眉梢都是春意，整個人看起來比來時更加嫵媚動人。
杜茹擡頭看他，濕潤的眼神能拉出絲來。
“林公子，後天……我還能來嗎？”
“夫人，下次來的時候，記得走後門。”
她羞澀地點點頭，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轉身離去，走路的姿勢略顯怪異，大腿止不住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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