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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剩餘妖魔壽元：25年】
【是否開始回溯？】
“是！”
下墜，黑暗，高速，不可抗拒。
第三次了，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這種被卷入漩渦的感覺，不再有第一次的窒息和第二次的緊繃。
他甚至能在下墜的過程中保持靈識的清醒。
黑暗中開始有光。
這一次不是篝火，不是營帳，是將士衝鋒時揚起的塵土上映出的朝陽光。
天地間灌滿了聲音。
下墜停了。
李耀的雙腳踩在馬鐙上。
他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
馬很高，鬃毛被編成了辮子，馬頭上套著玄鳥軍的製式馬盔，馬盔的護頰板上刻著一隻展翅的玄鳥。
馬鞍是硬的，他坐在上麵，腰杆自然挺直。
這具身體騎了半輩子馬，脊椎已經長成了騎馬的形狀。
他低頭看自己。
身上穿的是一件熟牛皮甲，甲片重疊處用銅釘鉚死，胸前嵌著一塊護心銅鏡，銅鏡上刻著玄鳥紋。
腰間挎著一柄長刀，刀柄纏著防滑的麻繩，麻繩被血浸透過，乾涸後變成了深褐色。
背後斜背著一麵令旗，旗麵卷在旗杆上。
他是傳令兵，是衝鋒時衝在最前麵替主帥向全軍傳達號令的人，是全軍最顯眼的靶子，也是全軍最不怕死的人。
中軍大帳就在前方三十步。
和第二次回溯時一模一樣的大帳，玄鳥大纛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帳簾掀開著，鎮南侯坐在案後，麵前攤著那張羊皮地圖。
他的手指正從地圖上浦江城的位置移向東南方向——洋人軍隊正在那個方向集結。
李耀翻身下馬。
靴底踩在夯實地麵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隨後他朝大帳走去。
鎮南侯抬起頭。
兩人隔著掀開的帳簾對視。
鎮南侯的手指停在地圖上，他的目光落在李耀身上——不是看一個傳令兵的眼神，不是看一個衝鋒大將的眼神。
他記得。
他不該記得。
每一次回溯都是獨立的時間線，上一次的李耀是什長，上上一次的李耀是兵卒，三個李耀身份不同、樣貌不同、年齡不同，在回溯的規則裡應該是三個完全不同的人。
但鎮南侯看著他的眼神，像是認出了他。
“我見過你。”鎮南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兩次。”
李耀的腳步頓了一下。
“第一次，你是一個兵卒，戰場上，你周身雷光，殺了對麵一個武軍，我記得你的雷。”鎮南侯從案後站起來，“第二次，你是一個什長。半夜摸到我的大帳外，用神性戳我肩膀，我打了你三十軍棍。”
他走到帳門口，晨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李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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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是傳令兵了。”
他看著李耀，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沒有困惑，沒有警惕，隻有一種像是看見了有趣事物的光。
“每一張臉都不一樣，但雷神神性是一樣的，靈識也是一樣的——第二次你還沒有靈識，這一次你有了。”
他側過身，做了個“進來”的手勢。
“小道友，你回來了。”
李耀走進大帳。
帳簾在他身後落下，把晨光和號角聲都擋在了外麵。
鎮南侯沒有回案後坐下，而是站在李耀麵前，伸出一根手指，和上一次一樣點在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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