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刺痛。
它不破壁殺人,卻如千萬根冰針同時刺最敏感的神經末梢。
李耀咬緊了牙,牙齦滲血的鐵鏽味緩緩擴散。
沈驚鴻在她身旁重重喘了口氣,腳步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踉蹌,然後被她硬生生掰回原來的節奏。
第二十級。
李耀的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不是失去了光,是意識在被從身體裡往外擠。
他“看見”了自己的身體還站在台階上,還在邁步,還在往前走,但“李耀”這個意識像被剝了殼的蛋,懸在身體外麵,隨時會摔碎。
這種感覺他在第一次接觸泥丘宮的時候經曆過一次——瀕臨變成白癡的邊緣。
沈驚鴻忽然從他身側往前搶了半步,又穩住。
她搶那半步的時候刀尖磕在石階上,迸起一粒火星。
第二十五級。
什麼人都沒有了。
至少李耀的感知裡已經沒有了。
沒有階梯,沒有密室,沒有沈驚鴻,沒有石棺,沒有骸骨。
隻有黑暗,無窮無儘的黑暗,和他一個人。
他的靈識縮在泥丘宮最深處,他想邁下一步,腿卻像灌滿了鉛,紋絲不動。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靈識傳音,不是幻聽,是真實的、從他記憶深處翻湧上來的聲音。
大統領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大大咧咧地,帶著一種隻有武將四十九境才配有的混不吝:“傳信兵,別死在裡麵,玄鳥軍就剩你一個了。”
砰!
李耀意識回歸!
他站在第二十六級台階上。
沈驚鴻站在他旁邊,正用力攥著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涼,骨節硌著他的腕骨,指甲嵌進了他的皮膚,她的聲音沙啞,嗓子像含著一口沙子。
“你剛才停了兩息。”
李耀晃了晃腦袋:
“好了,現在繼續,你,還挺厲害。”
沈驚鴻笑了笑:“小時候,我做過類似的訓練,每天......”
李耀一怔,這關是靈識威壓,沈驚鴻小時候做過類似的訓練?可現在這個時代,誰有能力釋放靈識威壓?”
思考未果,李耀排除雜念繼續前進。
第三十級。
威壓陡然加重。
整個身體被一種強橫無匹的力量往下摁,像要以膝蓋為支點把他整個人都折斷。
靈識縮無可縮,反而從最深處的殼裡被逼出一聲近乎凶狠的顫栗——然後他感覺到了來自腰間的一股溫熱。
玄鳥玉佩,就在他腰帶暗袋裡,正對著丹田與泥丘宮之間的中線。
溫熱從玉佩滲入衣物,自肌膚透入經脈,不經過氣血運轉,不經過靈識調動,直接走了一條他從未發現的路徑——從下到上,從丹田到泥丘宮。
溫熱的儘頭是一片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搏動。
像是有什麼沉睡的東西被觸了一下,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不是心跳。是共鳴。
刑天神性在玉佩裡,和他的靈識同源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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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級。
沈驚鴻的膝蓋彎了一下。
整個人往下沉了一截,像被人從正上方用錘子砸中了肩胛。
她悶哼一聲,硬生生把膝蓋從彎折的狀態掰直了。
“沈驚鴻!”
李耀伸手去扶她。
她抬手隔開了他的手腕:“別碰我!我可以!”
聲音沙啞,但沒有猶豫。
她在第三十五級台階上重新站穩,額發被汗浸透了貼在額頭上,脖子上的疤痕在黑暗中泛著慘淡的白光。
“我跟著你進的這扇門,”她一字一頓,“我說了,你倒了我扶你。我沒倒,不許扶我!”
她從他身側邁了上去。
還是快了半步。
第四十級。
久違的、熟悉到令人恍惚的嗓音在靈識中響起。
鎮南侯......
“你隻修氣血,不修靈識,這樣下去,你的神性何時才能壯大?”
“可惜,這是最後一戰。若是早些時候,我還可以調教一番——”
“有此後輩,足矣。”
是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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