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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密藏外的曠野上，篝火點點。
五百名繼承了玄鳥軍傳承的戰士圍坐在火堆旁，白天的訓練耗儘了他們大半的體力，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亮著光。
李耀沒有和他們一起。
他獨自坐在密藏深處，鎮南侯的墳前。
背靠著墓碑，閉著眼睛，靈識核心在泥丘宮中緩緩轉動，感知著整座密藏中每一絲氣血的流動、每一聲心跳的節奏。
他的手邊，放著那塊叩刀人的聯絡木牌——虞南北離開時留給他的，拇指大小，通體烏黑，表麵刻著一個“叩”字。
他一直沒有用過，因為虞南北說，這牌子隻有在“真正需要的時候”才會亮。
今夜，它亮了。
烏黑的木牌表麵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像深夜裡浮出水麵的螢火。
那個“叩”字從木牌上浮起，化作一行小字，懸在半空中。
【帝都有變，教會無力支援，浦江城可以趁機拿下南部邊緣地區的掌控權。——虞南北】
李耀的眼睛猛地睜開。
小字停頓了片刻，又跳動了一下，像是寫信的人在猶豫要不要加一句話。
【順便說一句，很厲害嘛，李耀！下次見麵一定要帶你見我們叩刀人的老大！】
光字閃爍了幾下，然後緩緩消散。
木牌恢複了烏黑的顏色，那個“叩”字重新嵌回表麵，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李耀握著木牌，沉默了很久。
帝都有變，教會無力支援！
這十個字，比任何武學、任何神性、任何境界突破都讓他心安。
他一直擔心的不是六座主城的教會——兩萬人，幾十個四十境，一個五十境，雖然難打，但不是打不過。
他真正怕的，是帝都！
帝都教會，那是整個大夏教會的核心，坐鎮的是真正的彼岸境強者——不是他這種神性到了、肉身沒到的“偽·彼岸”，是真正的、渡過了苦海、踏入彼岸的存在！
那種級別的強者，一隻手就能碾碎現在的浦江起義軍。
但現在，李耀不知道帝都發生了什麼——虞南北在密信中沒說，木牌上那幾行字也沒有透露任何細節。
但他知道，叩刀人的情報不會錯。
虞南北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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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將木牌收進懷裡，站起身，看向南方的方向——那裡，六座主城的教會正在集結兵力，準備圍攻浦江城。
“沒有彼岸。”
“那就好辦了。”
他轉身，朝密藏外走去。
路過曠野時，訓練了一天的戰士們還在火堆旁聊天。
有人看見他，站起來敬禮，喊了一聲“軍長”，李耀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他腦子裡已經在盤算下一步了。
六座主城，兩萬教會兵力，幾十個四十境以上的執事，一個五十境的紅衣主教。
正麵硬拚，起義軍三千人加五百傳承戰士，兵力懸殊太大，打不贏。
但他從來沒打算正麵硬拚。
密藏、巷戰、夜襲、逐個擊破——這些才是他的主場。
更重要的是，六座主城之間隔著幾百裡路，教會的聯軍不可能同時到達。
隻要他們不同時到，他就可以分而化之，打時間差。
一個一個吃。
李耀走出密藏，雷遁回到浦江城。
......
次日清晨。
起義軍指揮所。
李耀剛坐下，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百事通抱著一摞紙衝進來，滿臉興奮，那摞紙比他的腦袋還高，堆在桌上嘩啦啦散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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