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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回到巡查司的時候，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將巡查司大院裡的青石板曬得發燙。
他走進大門，前院裡幾個正在閒聊的差役看到他，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個站得筆直，低著頭，不敢抬眼。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趙無極死了。
周德茂死了。
魏副司長想抓人沒抓成，司長大人親自出麵保人。
而殺人的那個，就是新來的刑部巡查使——李耀。
這些消息在巡查司裡傳了一上午，添油加醋，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李耀一個人殺了十幾個，有人說李耀連副司長都敢打，還有人說李耀背後站著皇帝，連太上皇的麵子都不給。
不管哪個版本是真的，結論隻有一個。
李耀，不好惹。
李耀走進刑部分司的東跨院，老主簿趙安正站在門口張望，見他來了，連忙迎上來，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菊花。
“大人回來了？大人辛苦了！大人您喝茶還是喝水？下官給您備了午飯，您先用一口？”
李耀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徑直走進官署。
“上午讓你調的案卷，調了嗎？”
趙安連忙點頭：“調了調了！趙金牌……咳，那個誰，他把案卷藏在西廂的密櫃裡，下官翻了一上午，全找出來了！”
他小跑著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抱出一摞厚厚的案卷，放在李耀的桌上。
案卷的紙張有些發黃，邊角磨損，但保存得還算完整。
李耀翻開最上麵一本，映入眼簾的是一行標題：
“皇陵刺案”。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不動聲色地翻下去。
趙安很有眼色，不等李耀開口就自覺地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
李耀坐在桌前，一頁一頁地翻看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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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前。
帝都北郊，皇陵。
皇帝青天衡前往皇陵祭拜，隨行護衛三千禁軍，彼岸境供奉十二人，武將境無數。
這是每年例行的祭祖大典，規格與往年無異。
但這一次，出了意外。
扣刀人潛入皇陵，傾巢而出！
精銳儘出，長老幾乎全部出動。
他們繞過禁軍的層層防線，避開了供奉的靈識感知，在祭典最核心的時刻，出現在了皇帝麵前。
舍命刺殺！
案卷上的描述很簡略，很多地方用了“不詳”“待查”的字樣。
但李耀能從字裡行間讀出當時的慘烈，皇陵內部最核心的部分被某種超越彼岸境的力量擊碎坍塌！皇帝重傷！
案卷上沒有寫明傷情，隻寫了“聖體抱恙，暫停朝會”八個字。
但李耀知道，能讓一個皇帝暫停朝會的傷，絕不輕。
扣刀人的代價更大。
精銳幾乎全滅，長老死傷大半，成功逃出皇陵的，不足一成。
而在這份案卷的最後，有一行被朱筆圈出的字——
“皇陵坍塌期間，監測到古神級別神性氣息，來源不明，暫無法確定是敵是友。”
古神級別。
神性氣息。
李耀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
皇陵裡有古神級別的東西？還是說，那場刺殺中，有人動用了古神級別的力量？
他想起虞南北的木牌，那場行動之後，虞南北重傷，靈識碎裂，被扣刀人“處理”。
而他在棺材鋪遇到的那個被兩個靈魂共用一個身體的女人，那雙異色的瞳孔，其中一個瞳孔中灰白色的光芒……
扣刀人的行動，不隻是刺殺皇帝那麼簡單。
背後還有更深的東西。
李耀正要繼續往下翻，門外傳來輪椅碾過石板的聲音。
吱呀——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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