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黃猿那種閃著冷光的、帶著高頻率粒子震顫的金色，而是一種更沉、更厚、更像是佛龕前長明燈裡那一簇不滅火焰的金色。
光芒從傷疤的疤痕組織裡滲出，沿著血管的紋路向四周蔓延，每經過一處皮膚就改變一處質感......不是覆蓋，是轉化。
皮膚本身在變成金色，從血肉之軀變成某種介於金屬與光之間的物質，紋路和毛孔還保留著，但質地已經是鎏金般的厚重。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膨脹。
襯衣的布料承受不住體型的變化，從領口開始撕裂，裂口沿著背部的縫線一路往下蔓延，露出下方正在隆起的金色肌肉。
肌肉的紋路不是人類健美者那種塊狀分明的線條，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莊重的起伏......像寺廟裡大佛塑像的軀體曲線，每一處弧度都經過幾百年的信仰打磨，不張揚，但壓迫感從每一個弧度裡無聲地湧出來。
他的脊椎發出低沉的劈啪聲，骨骼在拉伸，肩胛骨向外擴展，肩膀的寬度比原來增加了近一倍，雙臂垂在身側，從指尖到肘關節的皮膚已經完全轉化成了鎏金質地，指甲變成了介於黃金和琥珀之間的半透明材質，邊緣泛著微光。
一圈金色的衝擊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高台石板上那些被震出的裂縫在波紋經過時被壓得重新閉合了一瞬，碎石從裂縫裡跳起來，在半空中被衝擊波震成更細小的顆粒，然後像金色的沙塵暴一樣懸浮在空氣中緩緩飄落。
鶴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抱緊那件元帥大衣，手杖已經靠在了石欄上......衝擊波從她身前掠過時，她紋絲未動，隻有頭發被氣浪吹得向後飄了一下。
她的眼睛沒有離開戰國的背影，眼眶裡那一圈紅線還在，但嘴角的弧度從剛才的心疼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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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這個大佛形態很多次了......在艾特·沃爾海戰，在推進城暴動，在司法島......但每一次看到，她都會想起第一次見到它的情景。
那時候戰國還是個中將，在訓練場上演示果實能力，變成大佛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展示力量，而是很認真地轉過頭問她：“鶴，這個形態的光會不會太刺眼了？”
四十年前他問的是光會不會刺眼。
四十年後，他用這道光去直麵自己最不想打的一場仗。
大佛形態。
人人果實·幻獸種·大佛形態。
一尊金色的大佛出現在海軍本部的屋頂上，不是站立在高台上，而是占據了整個高台......那尊大佛的身高超過十五米，雙膝微微彎曲，腳跟踩在高台石板的邊緣，石板在佛足的重量下發出密集的碎裂聲，但裂紋隻蔓延到腳下半米就停住了，像是連地麵的石頭都知道不能再往後退。
大佛雙掌合十於胸前，掌心對貼的位置剛好是鎖骨上那道舊傷疤的正前方。
麵容慈悲而威嚴......嘴角是平的，沒有上揚也沒有下沉，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和戰國人類形態時那道一模一樣，但放大到了大佛的麵孔上之後，反而不再像是焦慮的痕跡，更像是某種悲憫的印記。
眼睛是閉著的，不是不看，是那種看清楚了一切之後才選擇的閉目。
渾身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煌煌佛光，那光芒不是溫和的......溫和的光會讓你想靠近，讓你想伸手去觸碰，讓你覺得被照耀是一件溫暖的事。
這道佛光不是那樣的。
它是灼熱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是帶著四十年海軍元帥全部威嚴與決絕的光。
你站在它麵前，膝蓋會不由自主地往下墜，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更原始的、刻在靈魂深處的東西......當你麵對一尊真正的佛時，你所有的偽裝都會被穿透，你內心最深處那些見不得光的角落會被照亮，而你無處可逃。
廣場上那些仰頭看著高台的海軍士兵們，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前排那個三等兵張大了嘴，手從刀柄上滑下來垂在身側，嘴唇在微微發顫，但他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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