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月亮被雲遮住，院子裡黑沉沉的，伸手不見五指。
長玉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偶爾咂咂嘴，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好吃的。阿征躺在地上，看著房梁。
他這幾天睡得都很淺。
那些打聽消息的人，那些陌生的麵孔，讓他心裡始終綳著一根弦。白天在長玉麵前，他盡量裝得若無其事。可一到夜裡，那根弦就自動繃緊了。
窗外有風吹過，樹枝沙沙響。
阿征閉上眼睛，正要睡去——
忽然，他睜開了眼。
有聲音。
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阿征聽見了。
是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兩個人，一個從後院翻牆，一個從側麵靠近。
阿征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動，繼續躺著，呼吸維持著原來的節奏。但他的手已經悄悄從被子裡伸出來，摸到了枕邊的一根短棍——那是他最近偷偷藏的，平時當燒火棍用。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黑影出現在窗外，影子投在窗戶紙上，一晃而過。
阿征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影子。
門閂輕輕動了一下。
有人在撬門。
阿征慢慢坐起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看了一眼床上——長玉還在睡，什麼都不知道。
門閂又動了一下，這次開了。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黑影閃進來。
阿征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在那黑影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衝到他麵前。
黑影大驚，伸手去拔刀，但手剛碰到刀柄，喉嚨就被一隻手掐住了。
阿征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掐著他的脖子，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與此同時，另一個黑影從窗戶翻了進來。
阿征頭也不回，把手裡這個人往旁邊一甩，迎上第二個。
第二個黑影比第一個警覺，一進來就抽出了刀。刀光一閃，朝阿征劈過來。
阿征側身避開，順勢抓住他的手腕，一擰——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那人慘叫，但隻叫了一半，就被阿征捂住嘴，另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
阿征的手上沒有留情。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一分一分加重。
那人的掙紮越來越弱，最後徹底不動了。
阿徵收回手，那人軟軟地倒在地上。
他站起來，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胸口微微起伏。
不是累的，是……他也說不清是什麼。
他轉過身，看向床上。
長玉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坐在床上，瞪大眼睛，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臉慘白，嘴唇在抖，眼睛裡全是驚恐。
她的目光從阿征臉上移開，落在地上那兩具屍體上。
張了張嘴，想喊——
阿征瞬間衝過去，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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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喊。”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但很穩。
長玉的嘴被他捂著，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她的身體在抖，劇烈地抖，像風中的落葉。
阿征看著她那雙眼睛，那雙平時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全是恐懼和茫然。
他心裡忽然一疼。
“別怕，”他說，聲音放得更輕，“有我。”
長玉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臉。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還是那張她熟悉的臉，還是那個她熟悉的阿征。可他的眼神，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冷，銳利，像刀。
那是殺過人的眼神。
長玉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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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征慢慢鬆開捂著她嘴的手。
長玉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她的身體還在抖，但她沒哭，也沒喊。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的屍體，看了很久。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阿征。
“他們……是誰？”
阿征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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