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李二柱愁眉苦臉的背著手，低著頭走了進來。
看到李二柱這個樣子，李躍進心裡一個咯噔。
張桂芬原本帶著笑的臉也瞬間垮了下來，眼角的笑意頃刻間消失無蹤。
她快步迎了上去，手還下意識地擦了擦圍裙，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他爹，你這是咋了？出啥事了？咋愁成這副模樣？”
李二柱抬起頭，滿臉的褶子都擰在了一起，黝黑的臉上透著幾分疲憊和焦慮。
“唉！”這聲歎息又重又長，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張桂芬沒好氣地拍了李二柱一把，“唉聲歎氣地乾什麼？你倒是說到底啥了？”
李二柱抬頭看了看李躍進，欲言又止地開口：
“躍進剛剛背著那麼多的野菜進村，我娘知道了。
她想要一點野菜回去，說是.......說是家裡已經斷糧了。
打算要一點野菜和樹皮粉一起蒸成饅頭。”
說完，李二柱的目光落在了李躍進的身上，有些為難地開口：
“躍進，你看給你奶奶一點野菜可以嗎？”
李躍進沒吭聲，隻是靜靜的看著李二柱。
張桂芬不乾了，怒目圓瞪地看著他，大聲質問：
“李二柱，你知不知道那些野菜哪來的？那可是躍進從深山裡挖來的，你怎麼好意思給別人？
還是一個隻會算計咱家的人？難道你忘了咱家秀琴為什麼會嫁到喬家？
難道你覺得她害咱家還不夠是不是？”
“我.......”李二柱懊惱地雙手抱著頭，蹲在了地上，臉深深地埋在了膝蓋上，
“我也沒辦法呀？總不能看著我娘她們活活餓死吧？！”
“活活餓死？你覺得可能嗎？
不說別的，就你大哥在去年年底咱們分家的時候，分了多少糧食，你心裡沒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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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咱們家也不會這麼困難！”
“我知道呀！可是......”李二柱依然沒抬頭，甕聲甕氣的開口：“娘......
她說寶根和寶來他們上個月說了一門親事，一個人花了50斤糧食。”
“嗬嗬~~~！”張桂芬冷冷的嘲諷一笑：“你信嗎？50斤一個姑娘？就是城裡的也沒有這麼貴的！”
說完，張桂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語氣冷硬的說道：
“李二柱，我告訴你，想從我家拿走一根針給你娘都不可能！
別忘了，當時分家的時候，她說了什麼！
前一段時間，你娘跑到咱家耍賴哭窮，我沒管，那是因為你沒拿家裡的東西給他。
現在，你是不是覺得，前一段時間我沒有管你，就可以把家裡的東西給她了？
李二柱，你想把東西給她可以，你自己進深山挖去！
別拿我兒子用命換的東西！”
說完，張桂芬轉身進了廚房，臨走時還吩咐李秀琴姐倆：“秀琴，秀麗，你們進來幫忙。”
院子裡隻剩蹲在地上的李二柱和無語的李躍進。
猶豫半晌，李躍進緩緩開口問道：“爹，你到底咋想的？前幾天不是還說不管她嗎？
今天怎麼就改變想法了？”
“因為.......”李二柱遲疑著，緩緩開口：“因為我今天碰到你奶奶了，她一臉的菜色，身子餓得晃晃悠悠的。
她哭著跟我說......說你大伯家裡已經沒糧了。
她們家已經連著吃了三天的樹皮粉了，而且她連樹皮粉都吃不到......”
李躍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還說什麼了？她不可能隻是管你要野菜吧？
就算她把野菜要到手了，也肯定吃不到。”
“唉！”
李二柱歎息一聲，輕輕地點了點頭，“她說，她想跟著我生活，以後也跟著我，可以幫著我乾活。
經過這次鬨饑荒的事情，她看清了你大伯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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