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民輕輕地拍了拍李躍進的肩膀,輕聲低語:“李兄弟,四九城到了,下車了。”
李躍進早就被車裡的氣味和一路顛簸折騰得頭昏腦漲。
一聽這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起身,連背包都顧不上了,朝著車下不遠處的樹坑衝了過去。
這會兒他也顧不上什麼體麵、什麼進城的家當了,先吐了再說。
李躍進彎腰對著樹坑,一手扶著樹乾,胃裡翻江倒海,吐得昏天黑地。
整個人都有些發軟,腦子裡一片空白,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
劉偉民連忙跟上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臉哭笑不得:
“沒事吧李兄弟?是不是第一次坐長途車,受不了這味兒?”
李躍進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抹了把嘴,臉色還有些發白,苦笑著搖搖頭:
“沒事劉哥,就是有點暈車,緩一緩就好了。”
【宿主,你上次從四九城回李家村也沒吐呀?怎麼今天就暈車了呢?】
係統在腦海裡不嫌事大地吐槽。
李躍進在心裡默默回懟:
“閉嘴,現在沒工夫理你。”
劉偉民從包裡摸出一個軍用水壺,遞給他:
“來,漱漱口,喝點水緩緩。
咱們離紅星鋼鐵廠還有一段路,等你好點了,咱們坐公交車過去。
不過......你坐公交車應該不會再暈車了吧?”
李躍進擺了擺手,“不會,平時我坐客車也不會暈車。
主要是今天的這司機把車開得太快了。
再加上路況不好,我感覺坐在車裡顛得我的五臟六腑都翻轉了。”
李躍進接過水壺,漱了漱口,又喝了兩口水,胃裡那股翻湧的感覺才稍稍壓下去。
等他臉色恢複了些,兩人才重新背上包,朝著紅星鋼鐵廠的方向走去。
劉偉民對去鋼鐵廠的路很熟,直接就帶著李躍進走到了公交車站,指了指站牌,笑著開口:
“咱們坐2路,一會上車你就別跟我搶著買票了,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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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躍進臉還是有些發白,渾身有些發軟,還真沒那精力和他搶著買票。
他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這個公交車的票不貴,劉偉民要買就買,大不了事後給他多弄點好貨。
很快一輛外表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公交車開了過來,正是他們要坐的那一路公交車。
兩人等車停穩,快步上了公交車。
正好還有一個座位,李躍進也沒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他這會還有些頭暈腦脹的,也沒掏錢和劉偉民爭著買車票。
四九城裡的路還是很平整的,所以公交車行駛起來比較平穩。
半個小時後,公交車終於到了紅星鋼鐵廠這一站。
李躍進經過半個小時的休息,臉色漸漸恢複了血色,頭也不暈了,看上去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下了公交車,走了兩三分鐘後,一座氣勢恢宏、冒著淡淡青煙的大廠出現在眼前。
大門上方,幾個大字格外醒目:紅星鋼鐵廠。
李躍進深吸一口氣。
就是這裡了。
從今天起,他就是紅星鋼鐵廠的一名工人。
隻要穩穩當當乾下去,苟過那動亂的十年,好日子,就在前頭。
劉偉民拍了拍他的胳膊:
“走,我先帶你去找我死黨,再去辦入職手續。
這樣就好給你安排成鉗工學徒了。”
李躍進點點頭,跟在劉偉民身後,大步走到了鋼鐵廠的大門口。
剛到大門口,他們就被裡麵的守衛攔住了,“你們是乾什麼的?
不是我們廠的員工,不能隨意進出。”
劉偉民笑著從兜裡拿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了他,“我們是來報到入職的。”
那守衛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把煙擋了回去,“你們是來報到入職的,那介紹信有嗎?”
李躍進趕忙笑著應了一句:“有!”說著,從斜挎包裡把介紹信那些入職手續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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