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遠征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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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塔內,冰冷的液晶屏幕上關於李卓晉升的新聞早已切換。
但秦烈依舊靜靜地站著,仿佛要將那張春風得意的臉龐,連同那身刺眼的軍裝,一並烙印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他手中的咖啡已經涼透,但他毫不在意。
十年冤獄,他早已習慣了比這更冰冷刺骨的滋味。
他緩緩轉過身,推開指揮塔通往露台的厚重玻璃門。
一股夾雜著雪山凜冽氣息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動他漆黑的額發。
阿爾卑斯山的夜空深邃如墨,繁星璀璨得如同打碎的鑽石,冷冷地鋪灑在天鵝絨般的幕布上。
一輪巨大的圓月懸掛在雪山之巔,清冷的光輝將連綿的雪峰勾勒出一道道如同巨獸脊背般的銀色輪廓。
“鷹巢”城堡坐落在群山之巔,如同一個孤獨的王者,在寂靜中俯瞰著整個歐洲大陸。
秦烈走到露台的邊緣,雙手撐在冰冷的石製欄杆上,俯瞰著下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無儘雪原。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孤獨而又挺拔,像一杆插在世界之巔、永不倒下的戰旗。
身後傳來一陣不易察覺的腳步聲。
蘇影端著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咖啡,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旁。
她沒有說話,隻是將那杯溫暖的咖啡遞給了他。
秦烈沒有回頭,接過咖啡,指尖傳來的溫暖觸感驅散了一絲夜的寒意。
“有事?”他看著遠方的雪山,淡淡地問道。
“一個好消息,或者說,一個壞消息。”蘇影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冷。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讓矩陣追蹤了‘血狼’最近半年的所有資金動向,發現他們在上個月補充了一批最新款的俄製單兵裝備,包括T-5000高精度狙擊步槍和‘短號’反坦克導彈。這批裝備的價值超過五百萬美金。”
“而這筆錢的來源,”蘇影的聲音微微一沉,“最終指向了趙家在香港開設的一家名為‘遠東貿易’的空殼公司。”
秦烈喝咖啡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這個消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果然如此。”他平靜地說道,“趙家需要一條足夠凶狠又沒有底線的狗,來幫他們處理海外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而‘血狼’在被我們重創之後,也急需一個新的金主。他們一拍即合,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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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同樣意味著,”蘇影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擔憂,“我們這次針對‘沙蠍油田’的行動,將不再是與‘血狼’的宿怨之戰,而是等於在對趙家這頭龐然大物直接宣戰。”
“一旦他們的核心利益受損,他們發起的反撲將是毀滅性的。他們會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從商業到政治,從黑道到白道,對我們展開不死不休的追殺。老板,你確定……我們已經準備好迎接這一切了嗎?”
蘇影的擔憂並非杞人憂天。
“幽靈”雖然強大,但終究隻是一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組織。而趙家卻是一個能影響國家政策、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國家部分意誌的龐然大物。
與之為敵,無異於螳臂當車。
秦烈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蘇影那雙因擔憂而顯得格外明亮的丹鳳眼,看著她眼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弄,沒有不屑,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一種即將解脫的快意。
“蘇影,”他輕聲問道,“你知道我在北風監獄那十年,每天都在做什麼嗎?”
蘇影愣住了,搖了搖頭。
“我每天都在牆上劃一道痕。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個名字,一個日期,一個我必須親手了結的仇恨。”
秦烈的目光越過蘇影的肩膀,再次投向了遙遠的東方,那片他既愛又恨的土地。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仿佛有滔天的烈焰在其中燃燒。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年。”
“我在那間不見天日的囚室裡,在每一次被毒打,每一次被羞辱,每一次從死亡邊緣掙紮回來的時候,都在幻想著這一天的到來。”
“我幻想著李卓那張偽善的臉在我麵前如何被恐懼扭曲,幻想著趙家那座用權勢和金錢堆砌的帝國如何在我手中一寸寸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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