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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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冷庫工地就傳來了卷尺拉扯和鋼管碰撞的輕響。
李豐收站在走廊上，看著老麥克叼著煙，拿著鋼卷尺蹲在地上，跟施工隊的負責人爭得麵紅耳赤，隔得遠聽不清說什麼，隻看見老麥克把卷尺往手心一敲，態度硬得像塊石頭。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施工隊想在保溫層上偷工減料，被老麥克一眼識破了。
這老頭看著糙，心細得像針，牧場的一草一木，他比誰都上心。
他剛下樓，小何就舉著手機衝了過來，又開始習慣性地撓後腦勺，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老板！成了！本地商超的合同簽了！下個月咱們的牛肉正式進12家門店，賣得好直接擴全蒙大拿！”
“FDA那邊也回消息了，預製菜的資質隻要車間建好，驗收一次過絕對沒問題！”
李豐收接過合同翻了翻，指尖在合同條款上滑過，嘴角微微揚了揚。
這是他接手牧場以來，第一次把牛肉鋪進本地連鎖商超，是牧場從線上私域走到線下公域的關鍵一步。
從最開始隻能靠山田和鮑勃的批發訂單活著，到現在線上爆單、線下進商超，七個月的時間，他把這個瀕臨破產的牧場，徹底盤活了。
母親天不亮就紮進了廚房，麵粉和蔥花的香氣，壓過了牧場平日裡慣有的咖啡味。
蔥油餅烙得金黃酥脆，兩麵起了焦殼，一咬直掉渣。
老麥克跟施工隊掰扯完，聞著香味進了屋，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豎起大拇指，蹩腳的中文蹦得格外清晰：“好吃！”
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轉身又給他裝了兩張，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父親不愛湊熱鬨，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走廊上曬太陽。
阿福乖乖趴在他的腳邊，腦袋擱在他的鞋麵上，一人一狗，安安靜靜的。
老麥克揣著煙湊過去，打開手機裡的翻譯軟件，給父親看牧場的老照片，講剛接手時牧場的荒敗樣子，講那場暴風雪裡獅子護場的事。
兩個語言不通的老頭，對著手機屏幕，居然能耗一下午。
李豐收每天依舊會繞著牧場轉兩圈。
冷庫的牆體一天比一天高，翻好的荒地吸飽了春雨，踩上去軟乎乎的，連風裡都帶著要發芽的潮氣。
田埂那頭，大牛正帶著兩個牛仔平整土地，看見他過來，停下手裡的活，甕聲甕氣地喊了一聲：“老板。”
“種子都備好了？”
“備好了，老哈裡家送過來的，用防水布蓋得嚴嚴實實，就等天氣穩一點就播。”大牛撓了撓頭，又補了一句，“翻地機我又檢修了三遍，絕對出不了岔子。”
喂動物的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雷娜的變化。
現在他每天早晚投喂時，她不再隻躲在虎舍最深處，會站在虎舍門口的陰影裡，隔著十幾米遠，靜靜看著他倒肉、換水。等他轉身離開十分鐘後，才會慢慢走到食槽邊吃食。
小雷湊到圍網邊蹭他的手，雷娜也不會再像剛來時那樣，一爪子把小雷按回去，隻是遠遠看著，不阻止，也不靠近。
珍妮每周來給動物做體檢，看到這個變化都忍不住歎氣，說她做野生動物救助快十年了，從沒見過被長期虐待的大型貓科動物，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放下這麼多戒心，簡直是奇跡。
她反複叮囑李豐收，千萬別急，就保持現在的節奏，急了反而會嚇著它。
李豐收點點頭。
他從來沒急過。養牲口跟寫代碼不一樣，急不來，你給它多少耐心和尊重，它才會給你多少信任。
周三下午，山田開著車來拉這個月的肉牛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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