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一早,煉丹房內。
八卦紫金爐立在大殿中央,爐身鐫刻著雲紋仙鶴,四周圍繞著裊裊青煙。 ->.
蕭崇淵盤坐在蒲團上,雙眼死死盯著爐火,目光狂熱癡迷。
這一爐長生固本丹,已經煉了七七四十九天,馬上就要出丹了!
清虛道長手持拂塵,立在爐前,口中念念有詞。
忽然——
「嘭!」
爐內傳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著黑煙從爐頂噴湧而出!
蕭崇淵猛地站起,臉色鐵青:「清虛!這是怎麼回事?!朕的仙丹怎麼會毀了?!
清虛嚇得立刻跪倒在地,顫抖著手掐算著,繼而滿臉痛心疾首:「陛下息怒!非是貧道煉丹的手法有誤,而是……恐怕是藥引出了問題!」
「藥引?」蕭崇淵眉頭緊鎖,「小八的血不是一直用得好好的嗎?能出什麼岔子?」
「陛下,八公主近來沉屙難愈,恐怕體內生機已然衰敗!」清虛說道,「天家血脈雖尊貴,但若肉身虛弱,這血中便帶了枯槁死氣。死氣入爐,生生衝撞了仙丹的純陽之氣,這才導致炸爐。若陛下再服此敗血煉製的丹藥,不但不能延年益壽,反而會被死氣反噬龍體啊!」
蕭崇淵眯起眼,緩緩踱步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哦?依你所言,是該換個藥引?」
清虛額頭貼地:「陛下聖明。」
蕭崇淵沉默一瞬,忽然笑道:「那道長說,該換誰是好?」
清虛裝模作樣地掐算了一番,朗聲道:「其一,需是女子,以極陰調和極陽;其二,此女命格需屬木,木主生機,方能源源不斷。」
蕭崇淵當即召來欽天監,詢問眾皇女中誰的命格屬木。
欽天監回稟:「回陛下,澄華公主蕭璃月。」
蕭崇淵沒有說話。
殿內安靜了下來。
深淵般的沉默壓得跪在地上的清虛和欽天監正喘不過氣來,連一旁的黎貴妃都大氣不敢出。
良久。
「砰!」
蕭崇淵勃然大怒,猛地一腳踹翻香爐!
「澄華一身的毒!拿她的血入藥,你們想毒死朕?!」
「來人!把這個妖道給朕拖出去,剝皮萱草!」
清虛臉色煞白,瘋狂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侍衛衝進來,拖著他就往外走。
清虛拚命掙紮,嘶聲大喊:「貴妃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喊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殿外。
蕭崇淵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黎貴妃身上。
「愛妃,你真的太蠢了。」
黎貴妃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下,花容失色:「陛下!臣妾……臣妾隻是想給澄華個教訓,絕無害陛下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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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崇淵手指拂過她嬌嫩的臉,嘆了口氣:「愛妃又蠢,膽子又小,自然沒有這樣的膽子。」
他轉頭看向跪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李德全:「李德全,去,給朕找真正的得道高人,這回要是再找來個假的……」
他一頓,笑了笑。
「你也剝皮萱草。」
李德全渾身一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是!奴才遵旨!」
……
依雲宮。
蕭璃月一身月白中衣,外麵罩著件藕荷色褙子,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正坐在窗邊讀書。
翠兒掀簾進來,福了福身:「公主,六公主來了。」
蕭璃月放下書,起身相迎。
六公主蕭玉兒款款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掐腰宮裝,髮髻上簪著精緻的碧玉步搖,走動時環佩叮噹。
「九妹妹,」她上前拉住蕭璃月的手,「好些日子沒來看你,你可別怪姐姐生分了。」
蕭璃月笑笑:「六姐姐說哪裡話,快請坐。」
兩人在軟榻上落座,翠兒奉上熱茶便退了出去。
蕭玉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嘆了口氣。
蕭璃月十分配合地接話:「六姐姐可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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