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好一個遇春風則發!」鄭伯安滿麵紅光,激動得連連拍案!
周圍的文人們全都聽呆了,一個個張口結舌,猶如泥塑木雕。
這哪裡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勛貴?分明是個活生生的藏書閣!是個博古通今的妖孽!
眾人心悅誠服,角落裡卻忽然有道聲音陰惻惻響起:
「林世子真是好學問!不過在下有一事不明。世子口口聲聲拿『秦皇焚書』、『漢武罷黜』來作比。如今黎閣老主理內閣,下令查封書院,世子拿暴秦作比,莫非是在暗指當今聖上是暴君,黎閣老是李斯,意欲誹謗朝廷政令嗎?!」
發聲之人,正是躲在暗處的顧青嵐。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話音一落,滿場猶如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頓時死寂!
借古諷今、影射君上,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莫說一個勛貴世子,便是公侯將相皇親國戚,也擔待不起。
一時間,不少人看向蕭璃月的目光裡,瞬間染上了擔憂。
於蓮更是心中焦急,她隻恨不得立刻上前,親自替林世子駁斥這等歹毒的誅心之問!
蕭璃月麵色分毫不改,目光掃向顧青嵐,聲音擲地有聲:
「顧公子書讀得不精,扣帽子的本事倒是一流。」
「本世子引經據典,論的是千古不變的『文脈之理』,何時評價過當朝政令?」
「『兼聽則明,偏信則暗』。我大盛明君在上,廣開言路,黎閣老亦是飽讀詩書的當朝肱骨。若朝廷當真查封書院,也定是為了肅清學風,防止學子誤入歧途。本世子所言『金玉自然沉澱』,正是相信朝廷的目光如炬,相信真理絕不會被埋沒!怎到了顧公子嘴裡,就成了誹謗朝廷?」
她步步緊逼,聲色俱厲:「難道在你顧青嵐眼中,我大盛朝廷連學子們議論幾句古書的氣度都沒有嗎?」
「你這般捕風捉影、曲解聖意,是對朝廷政令心懷鬼胎,還是意欲挑起學子與朝廷的對立?!」
「顧青嵐,你居心何在!」
這最後一句如平地驚雷,震得顧青嵐耳膜發聵。
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僵死,臉色「唰」地一下褪得慘白如紙!
「我……我何時這樣想過?你、你血口噴人,巧言令色!」他雙腿發軟,強撐著反駁,聲音卻已帶上了掩飾不住的顫抖。
蕭璃月微微一笑:「是不是巧言令色,天地自有公論。顧公子這般急言令色、滿頭大汗,倒像是被本世子戳破了齷齪心思。」
「你……你給我等著……」
顧青嵐指著蕭璃月,連連後退,最終推開人群連滾帶爬地鑽了出去,倉皇逃竄了。
看著顧青嵐狼狽的背影,周圍眾多文人,更是被徹底折服!
「引經據典易,化用無痕難!林世子這等經世致用的手段,遠超我這等隻知尋章摘句的腐儒啊!」
「林世子這等學識與機變,當真是我平生僅見!」
「我等往日真是坐井觀天了,京城竟有此等神仙人物!」
更有癡迷學問者,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紙筆,在案前飛快記錄。
「快快快!『顧公子書讀得不精』的下一句是什麼來著?我要把林世子今日所言全都記下來,回去逐字背誦,日夜揣摩!」
平溫綸望著立於人群中央的「林羽」,眼中閃過一絲自嘲與釋然。他知道,今日之後,「定遠侯世子林羽」之名,必將名震大盛文壇!
而坐在上首的鄭伯安,更是震撼得無以復加。
此子不但學識過人,更生了一副玲瓏心肝!這等翻雲覆雨的心智,假以時日,必是將相之才啊!
一旁的於蓮麵色極其複雜。
她一向自視甚高,覺得天下男子皆是庸碌之輩,罕有能在學識上贏過她的。
正因如此,她此前雖然對林羽動心,但其實更看重的是他那瀟灑不羈的氣度和俊美出塵的皮囊,內心深處,並未覺得他的才學能與自己比肩。
可此時此刻,她竟生出一股強烈的自慚形穢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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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她於蓮自詡才女,竟也是那些坐井觀天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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