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在一次剿滅邊境流寇的戰役後,你大伯巡視營帳,竟發現這畜生不僅私自劫掠百姓財物,甚至為了掩蓋罪行,將一對無辜的農家夫妻當作流寇給殺害了以充軍功!」
「你大伯查明真相後勃然大怒,當即按軍法判了他立斬。」
「可恨那狗兒命不該絕,恰逢柴國公的人在營中,不知怎的竟保下了他,將人帶走,還給他賜名鄂景山。」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直到二十年前……」
說到這裡,林嘯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羽盯著父親,直接追問道:「父親,二十年前,赤崖關一戰,我大伯、二伯血灑疆場,屍骨無存;祖父得知噩耗,急火攻心,含恨而終。」
「此一戰後,大盛第一鐵軍林家軍徹底分崩離析,精銳死傷殆盡,殘存的部將全被兵部打散。而我定遠侯府,也從此一蹶不振。」
「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嘯猛地轉過頭,看著眼前的兒子。
少年依舊是那般挺拔的身形,但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昔日的輕浮。取而代之的,是銳利如刀的鋒芒,以及一種上位者才有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氣度。林嘯甚至在他身上,恍惚看到了當年大哥掛帥出征時那種定海神針般的氣場。
他的兒子,竟長成這般令人心驚的氣勢了!
【叮,氣勢壓人,氣場+1】
林嘯閉上眼睛,渾身微微顫抖,千般血海深仇梗在喉嚨裡,要將他生生撕裂。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林嘯才緩緩睜開眼。
他深深地凝視著林羽,一言不發地提筆蘸墨,寫下九個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寫罷,林嘯捏起那張紙,在林羽麵前堪堪展示了一瞬。隨即,他手腕一翻,將宣紙燭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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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林羽回到房間。
他爹老謎語人了,赤崖關一戰的真相,就給了他九個字就把他打發了。
不過這九個字,也就夠了。
跟林羽之前猜的一樣,什麼鄂景山黎禎之,都是給人幹活的。
至於這活兒是給誰幹的,那還用問?
狗皇帝!
我林家人就該篡你的位!
不過篡位一事,可不是殺幾個人那麼簡單。治大國如烹小鮮,火候不到,急不得。
他翻了個身,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坐馬車比雙腳跑累多了,顛得他腰酸背痛。硬撐著爬起來,坐到書案前,鋪開信紙,給蕭璃月寫日記。
這幾日的經歷事無巨細地都寫完後,林羽筆鋒一轉,在最後一行龍飛鳳舞地寫道:
「五日後的府試,可就全仰仗公主殿下大殺四方了!」
寫完這句,他滿意地將紙折好塞進抽屜,隨後把筆往桌上一扔,往床上一倒便沉沉睡去。
依雲宮。
夜已深,蕭璃月卻久久不能入睡。
她心裡清楚,像周培元那等魚肉百姓的貪官,死有餘辜。
可自從那日丹房覲見後,她夜裡一閉眼,就總能夢見那口沸騰的青銅大鍋,夢見那尊詭異的煉丹爐,夢見周培元被塞進爐鼎前那嗚咽、絕望又充滿恐懼的表情。
夢裡,還有父皇那癲狂又殘忍的笑聲,以及那顆沾朝她遞來的黑紅色丹藥。
「呼——!」
蕭璃月半夜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她惶恐地抱住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心有餘悸。
在外閣守夜的竹兒聽見動靜,連忙披了衣服挑簾進來,關切道:「公主,您又夢魘了?」
蕭璃月白著一張臉看著她,又轉頭環視了一圈這處處透著金尊玉貴的依雲宮。
自從成了這皇城裡被父皇最寵愛的九公主,她險些忘了,這蕭家,這深宮,內裡到底爛成了什麼樣子。
「明日……明日便可以回家了。」 蕭璃月抱緊了雙臂,低聲喃喃。
對她來說,定遠侯府,才是她的家。
竹兒沒聽清前麵的話,隻聽得「回家」兩個字,疑惑道:「公主,您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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