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想看看這東西是什麼。
這是個巨大的錯誤，至少在之前，他絕不會這樣做，在之前，他的匕首就已經刺入了對方的要害。
這個和平而安定的世界，害了他！
於是他看到牆縫裡先伸出來的是一隻手指。
不是正常的手指。
是扁的。
像被人用熨鬥燙過，又從指根到指尖擰了半圈，指甲蓋翻到了側麵，但還在動，一下一下地摳著磚縫的邊緣，把碎屑一點一點地扒出來。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一隻手，四根手指，每一根都被扭曲成不同的形狀，有的扁，有的螺旋，有的摺疊成Z字形，但它們的動作是一緻的。
扒，不斷的扒，把磚縫扒大。
洛肯看著那隻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在卡塔昌，他見過被叢林扭曲的生物。
那些東西的形狀不比這個好看。畢竟這玩意兒不管怎麼說，也隻是手指而已。
戰錘那邊搞行為藝術的人比想象之中的要多，自殘自虐的多的更像是路邊的野狗。
所以這手指看起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於是，洛肯隨後看到磚縫被扒開了一個口子。
大概有拳頭那麼大，黑漆漆的。
然後那東西開始往外擠。
洛肯後來回想這個畫麵，覺得最讓人不舒服的不是它的形狀，而是它擠出來的方式。
它不是走出來的，也不是爬出來的。
它是被吐出來的。
像牆縫是一張嘴，在一點一點地往外嘔吐一個不該被吞下去的東西。
先出來的是頭。
頭是扁的，但不是左右扁，是前後扁，像被人從後腦勺往前額拍了一巴掌，整個腦袋變成了一塊厚一點的餅。
五官還在。
但眼睛、鼻子、嘴巴全都移位了。
左眼在額頭的位置，右眼在左臉頰，鼻子歪到右邊，嘴巴張著，從嘴巴裡能看到舌頭，舌頭也是扁的，像一條被踩過的蛇。
然後是肩膀。
一個肩膀高，一個肩膀低。
高的那個被擠壓成了三角形，像被人塞進了一個三角形的模具裡。
低的那個是正常的形狀，但方向不對。
它朝後翻著，肩胛骨的位置在前胸，鎖骨在後背。
那東西從牆縫裡擠出來的時候，洛肯看清了它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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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曾經是一個人。
至少，它身上有人類的所有部件。
但每一個部件都被重新塑形了，被塞進了一個不存在的模具裡，壓成了人類不可能達到的姿態。
四肢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左臂從肩膀到手腕擰了三圈，像一根麻花，右臂扁得像紙，寬度是正常手臂的三倍，厚度不到兩厘米。
兩條腿摺疊成W形，膝蓋朝前，腳踝朝後，但它站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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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上全是紋路。
不是皺紋，不是疤痕。
是模具的紋路。像有人把融化的蠟倒進一個有花紋的模具裡，凝固之後倒出來，花紋就印在了表麵。
這些紋路覆蓋了它的每一寸皮膚。
螺旋紋、波浪紋、蜂窩紋、幾何紋。
密密麻麻的，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反射出一種油膩的光澤。
它站好了。
在牆縫前站好了。
然後它看著洛肯。
洛肯不確定它有沒有在看。
或者說，他不確定它用哪個器官在看。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是確定的。
那東西邁了一步。
它的步伐很奇怪。W形的腿摺疊和伸展的節奏不對，左腳落地的時候右肩下沉，右腳落地的時候整個上半身往左歪，像一個被拆散了重新拚裝的木偶，還沒學會怎麼走路。
但它的速度不慢。
第一步很慢。
第二步快了一點。
第三步更快。第四步的時候，它已經接近一個正常成年人的慢跑速度。
洛肯站在原地沒動。
那東西在距離他一米多的地方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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