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個年長的女人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抖。
“不辛苦，大人。能……能活著，就挺好。能有點事做，就挺好。”
楚天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在這個世界裡，或許是一種奢侈品。
一句辛苦你們了，在末日前可能隻是客套，在這裡，卻可能是這些人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的、來自裁決者的善意。
那人說得對。
他確實可以站在高處，享受那種俯瞰眾生的快感。但此刻，站在這些滿手泥土、麵黃肌瘦的女人麵前，他卻覺得那種快感有些燙人。
權利的味道，原來是這樣複雜。
“你們叫什麼名字？”他問。
年長女人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答道。
“我叫王秀英，大人。她們……”她指了指身邊的人。
“這個是春燕，那個是小燕，還有這個是阿芬。”
被點到名字的女人依次擡頭，又迅速低下。
楚天記住了她們的臉。
憔悴，疲憊，但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光。
“王姐，”
楚天忽然換了個稱呼。
“地裡的事，有什麼需要的嗎？我是說，工具，或者別的什麼。”
王秀英明顯被這聲王姐叫得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說。
“工具……工具我們自己想辦法就行。就是……就是……”
她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說。”楚天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就是肥料，大人。”王秀英終於說出來，“我們已經儘可能的在收集肥料了。
但是那些肥料的肥力不行，完全比不上工業肥料，要是有工業肥料的話，或許我們能夠多出來一些種子，然後繼續擴大種植的麵積，這樣，大概就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可能了。”
楚天點了點頭。
末世裡，這確實是個問題。
沒有化肥，沒有農家肥，土地很快就會貧瘠。
紅薯土豆再能活，也需要養分。
“我記住了。”他點點頭。
“這個我來想辦法。”
他沒說怎麼想辦法，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話出口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這就是權利的另一麵。
不隻是高高在上地享受，也是實實在在地解決問題。
權利是雙向的。
你掌控他們，也要為他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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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英和幾個女人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一時間竟沒人接話。
最後，還是那個眼睛很亮的春燕鼓起勇氣，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大人。”
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種植區，卻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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