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眼看就要借著夜色莽衝出去。
他這人從來都是行動比腦子快，可他也不想想，他這般直接衝出去，到時候被發現，動靜一起，整條船的放哨士兵都會被驚動，到時候想再隱秘行事，比登天還難。
藍盈盈連忙一把握住他手腕。
“我來。”她聲音很輕，手上的力道卻很重。
張海樓被她那一拽頓在原地，正要掙開，可對上她那雙清冷如明月的眼睛，竟莫名沒敢硬來。
他自己都沒察覺，這一路同行，他早已在潛意識裡，乖覺聽從藍盈盈的安排。
藍盈盈沒再看他，目光落在前方巡邏的士兵身上，心裡已經飛快盤算。
這裡海麵開闊，船隻密集，一旦交火，他們三人再能打，也架不住對方人多槍多。
她的蠱術擅詭，不擅正麵硬撼，必須當老陰比。
藍盈盈垂眸，輕點了點指尖停駐的彩蝶，從腰間拿出一隻玉瓶，滴了一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彩蝶乖乖將藥液吸幹。
“去。”一聲輕不可聞的指令，彩蝶振翅飛出。
藍盈盈目光緊隨那抹彩影，心穩如鍾。
蝴蝶飛到一名放哨的士兵身後，輕輕在他脖頸後一叮。
那名士兵身軀猛地一僵，眼神瞬間空洞。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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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士兵機械轉身，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像一具被細線牽引的木偶。
一旁的張海樓呼吸微滯，張海俠也皺緊了眉。
兩人飛快對視一眼，眼神裡的忌憚、後怕、震驚，一絲不落，全落進藍盈盈眼裡。
她心裡輕輕嗤笑一聲。
人類總是這樣，見慣了刀槍劍戟、明殺暗刺，卻對苗疆這等不沾血的手段，怕到骨子裡。
他們怕的不是她，是那點超出他們認知、無法掌控、連反抗都做不到的詭異。
怕就對了。害怕，才會乖。
士兵走到她麵前“噗通”跪下，仰頭空洞：“主人，請吩咐。”
那副完全失魂的模樣，連張海樓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有些後背發涼。
藍盈盈垂眸俯視，心裡冷然。
她見慣了江湖中的生死爭鬥，早不會為這點小事動容。
藍盈盈問：“這些船的主人是誰？”
傀儡士兵答：“一切聽從副官的安排。”
副官。
藍盈盈眉尖微蹙，心裡暗道：不是首領，不是船主，隻是個副官。看來背後還有人，這水，比預想更深。
藍盈盈問：“副官叫什麼名字？”
傀儡士兵答：“陳西風。”
陳西風。
她在心裡默念一遍，陌生。
她剛穿越不久，民國軍閥派係紛亂，她可記不住那麼多名字。
藍盈盈轉頭看向張海樓和張海俠，目光平靜，心裡卻悄悄觀察著兩人的反應。
張海樓一臉迷茫，張海俠則眼神微沉，顯然在回憶。
藍盈盈：“你們聽說過這個人嗎？”
張海樓當即搖頭：“沒印象。”果然，這傢夥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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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沉吟開口：“桂西軍閥，莫雲高的副官。這人手段狠，做事穩，是莫雲高麵前的紅人。”
藍盈盈心裡瞬間理清一條線。
桂西軍閥、打劫輪船、十年之久。
這絕不是普通劫財，軍閥動這麼大陣仗，圖的一定是大東西。
她繼續問傀儡士兵：“你們停船在這裡做什麼？”
“挖沉船。”
沉船二字入耳，藍盈盈眼底暗光一閃，莫不是有寶藏？
她心裡瞬間掀起細密的推算：
這一帶，古往今來沉過不少船，有商船，有官船，甚至有當年遺留的古船。
莫雲高的人來這挖了十年，顯然是沖著某一艘確定的沉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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