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看著他這般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有些不是滋味。
他擡眸，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水汽還在緩緩蔓延，隱約能聽到水流的聲音。
半晌，張海俠緩緩擡起手，拍了拍張海樓的肩膀，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的情緒：“那你加油。”
簡單的四個字，卻耗盡了他所有的剋製。
張海樓倒是沒看出張海俠的複雜與酸澀，他現在滿心滿眼全是藍盈盈。
他笑著，端起自己的茶杯，和張海俠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茶湯晃動，茶香四溢：“借你吉言！”
張海樓的笑容格外燦爛，像天邊的星光，耀眼而溫暖，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張海俠，在他低頭喝茶的瞬間，眼底的酸澀，又深了幾分。
浴室的水流聲漸漸停了，水汽慢慢散去。藍盈盈裹著一條白色的浴袍，從浴室裡走了出來，長發濕漉漉的，滴著水珠，落在浴袍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的肌膚被熱水泡得泛著淡淡的紅暈，眉眼間帶著剛沐浴後的慵懶，像一朵剛剛綻放的睡蓮，溫柔而動人。
張海樓猛地擡起頭，目光落在藍盈盈身上，瞬間看呆了，手裡的茶杯差點滑落。
他的臉頰瞬間紅了，耳根發燙，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一次次看向她，心跳得飛快，像要跳出胸膛。
張海俠也擡了眼，目光落在藍盈盈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又飛快地收回，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掩飾著自己心底的波瀾。
藍盈盈走到兩人麵前，拿起一旁的毛巾，輕輕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溫柔。
“你們也快些去洗漱吧。”
“這些天，辛苦你們了。”
張海樓回過神，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湯有些燙，他卻沒啥感覺。
張海俠點了點頭，慌忙起身朝著浴室走去。
窗外，夜色漸濃，客輪緩緩航行在海麵上，破開層層浪花，朝著馬六甲的方向駛去。
一靠岸，馬六甲的風便裹著椰香與潮氣漫了過來。
街巷深處藏著老洋房的影子，蟬鳴在午後的陽光裡拖得悠長。
張海樓提著她的箱子，一臉希冀地望著她，眼中滿是期待。
“盈盈，別去住酒店了，就住我們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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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輕緩：“地方雖然不算大，但清凈。”
藍盈盈聞言擡眼看他，笑意漫過眉眼，像山澗的月光落進眼底，淺淡卻動人。
“好呀，那就麻煩你們了。”
張海俠跟在兩人身後，一手提著藍盈盈的箱子，一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藍盈盈的發頂。
她發間別著一簇素白雞蛋花，是方才路過街角時，張海樓執意要摘給她的，此刻被風拂得輕輕晃動，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
不多時，三人在一棟擠在騎樓之間的兩層小樓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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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帶著幾分不倫不類的歐式風情，不像周邊騎樓那般規整，倒像鼓浪嶼上遺落的一棟小別墅。
外牆是被歲月與陽光曬得發灰的米白，牆角爬著深綠的藤蔓，風一吹，便在斑駁的牆麵上輕輕晃動，投下細碎的光影，像時光在牆上流轉的痕跡。
臨街開著一道不算氣派，卻透著幾分莊重的拱門，門楣上掛著一塊深色木牌，刻著“南洋檔案館”五個字，字跡清雋。
“就是這兒了。”張海樓率先走上前，推開那扇略顯厚重的木門。
拱門往裡，是一方極小的院子，地麵鋪著的青石闆早已坑坑窪窪，縫隙裡長出幾株細碎的野草，風中帶著草木的清香。
院子裡堆著些半舊的木箱，木箱上印著模糊的南洋商號，還有些不知從哪收來的舊玩意兒，銅製的燭台、破損的瓷瓶、卷邊的舊地圖，雜亂地堆放在一起。
藍盈盈走進院子，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舊物，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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