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查案，張海俠和張海樓兩人早出晚歸。
而小院裡的燈總會一直亮著，暖黃的光暈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一方溫柔的剪影。
藍盈盈就坐在那光暈裡，有時是支著下巴看檔案室中收錄的案件，有時是圍爐煮茶。
可藍盈盈從來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
她慣於自在隨性，如風中柳絮，似水上浮萍，從不會為誰停下漂泊的腳步。
在一方小小的院落裡，日復一日地等著兩個早出晚歸的人，時間久了便覺得日子有些無趣。
一個月的時光悄然溜走。
張海俠和張海樓終於得以歇下腳步。
案子的情況已經被兩人盡數摸清，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可收網。
一個月裡，藍盈盈找到了打發時間的法子，便是翻閱檔案室裡那些卷宗，裡頭記載著一樁樁光怪陸離的故事。
是的，故事，那些卷宗和鬼怪故事沒什麼區別。
她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字跡間流轉，連窗外的日升月落，都渾然不覺。
張海俠和張海樓對此，從沒有過半分異議。
看了整整一個月的卷宗，藍盈盈也得出一個算不上結論的結論。
這些記錄在冊的案子，全都是走進科學開頭，社會新聞結案。
那些看似詭異離奇的開端，到最後，全是人心的貪婪在作祟。果然人心比鬼怪更可怕。
這日，傍晚，三人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茶煙裊裊，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藍盈盈捧著溫熱的茶盞，隨口問道：“說說你們的事吧？”
話音落下，張海俠擡眸，目光望向遠方的暮色，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懷念，還有幾分悵然。
“我們是被娘親收養的，從小一起訓練，一起長大。”
“娘親的名字叫張海琪，盈盈要是有緣遇見了，代我們問一聲好。”
張海樓伸手握住藍盈盈的手：“我十六歲那年，被外派到這裡，一晃，就二十年了。按協議，再待十年，就能回廈門了。”
藍盈盈指尖微微一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裡的溫熱，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顫抖。
她擡眸，看向張海俠，他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可眼底的不舍，卻沒能瞞過她。
他們兩個，誰都沒有說出口，讓她留在這裡，陪他們十年。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張海俠和張海樓一直都知道她不屬於這裡。
而藍盈盈，自然也不會為誰停留，十年太長，長到足以改變太多人和事，長到她不敢，也不願許諾。
當藍盈盈輕聲說出“我要回國了”這句話時，院中的風似乎都停了。
夕陽的餘暉落在三人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卻掩不住空氣中驟然瀰漫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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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張海俠和張海樓而言，這句話，不啻於晴天霹靂，將他們心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期盼，瞬間擊得粉碎。
張海俠沉默了許久，指尖的茶盞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他擡眸，看向藍盈盈，眼底的不舍幾乎要溢出來：“好。”
他們留不住她的人，更留不住她的心，不如體麵放手，給彼此留一份念想。
張海俠倒是不擔心藍盈盈一個人回去會有危險。
他親身領教過她的厲害，對上她，有生命危險的，從來都是別人。
連他這般謹慎之人，都曾中過她的蠱，更何況那些心懷不軌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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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卻沒能像張海俠那般淡然。
他猛地起身，伸手抱住藍盈盈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臉頰貼在她的胸口上，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肩膀微微顫抖：“盈盈，你真的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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