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牽著藍盈盈的手走到張海杏身邊。
張海杏正低著頭，雙手攥著自己的靴子在溪水裡反覆搓洗，她烏黑的長發束成高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被水汽打濕後貼在皮膚上，透著幾分未經雕琢的野氣。
張海客下意識鬆了鬆牽著藍盈盈的手，低頭瞥向自己腳上的布靴，靴麵沾滿了黃褐色的泥汙，鞋縫裡還卡著細碎的草屑與石子，一路跋山涉水而來，鬆軟的山路沒少給他的鞋子“添彩”。
他心底暗自咂舌，想著等會兒也得把鞋子清理乾淨，轉頭再看向身側的藍盈盈，目光驟然頓住，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藍盈盈穿著一雙精緻的繡花鞋，鞋頭綉著淡淡的暗紋，本該極易沾灰的麵料，此刻竟纖塵不染，連半點泥點、草屑都找不到，鞋麵光潔得像是從未踏過泥濘之路一般。
陽光灑在她身上，映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彎彎的模樣透著幾分慵懶貴氣，身形纖細卻不顯孱弱，腰肢纖細挺拔，一身紫色長裙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襯得她身姿愈發曼妙。
張海客壓下心頭的詫異，沒有多問，隻是重新攥緊了她的手，指節微微用力。
他此刻清晰地意識到了，藍盈盈的身手或許遠比他和張海杏要高，同為練家子，他自然明白，能在這般泥濘山路上走得步履輕盈、不沾半點塵埃，絕非尋常拳腳功夫能做到。
他和妹妹張海杏自幼練的都是張家外功，招招式式剛猛利落，講究的是近身搏殺、以力破巧，對付三五成群的普通人，以一敵十都不在話下，可若是遇上同修功夫的行家，最多也就一打二，若是碰見頂尖高手，單打獨鬥都要拚盡全力，吃力得很。
至於內功心法，張家流傳的典籍數不勝數，可真正能練出內力、踏雪無痕的人，百千年難遇。
張海客原本以為藍盈盈隻是身手過人，此刻看著她潔凈的鞋子，卻愈發篤定，她身上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可他不在乎，不管她是何方神聖，隻要她願意留在自己身邊，那便夠了。
有些事情，不能深究。
一旁的張海杏洗完一隻靴子，擰著水擡頭，目光恰好落在藍盈盈的腳上，瞬間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靴子差點滑進溪水裡。
她向來性子直爽，沒有哥哥張海客那般沉得住氣，心裡藏不住事，當即就忍不住驚呼出聲，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嫂嫂，你的鞋子怎麼一點也不臟呀？這一路全是爛泥，我和哥的鞋子都髒得沒法看了！”
少女聲音清脆響亮，打破了山間的靜謐，張海客無奈地瞥了妹妹一眼，卻也沒阻攔，因為，他也想知道。
藍盈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麵，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眼波流轉間儘是靈動，她掙開張海客的手，身姿輕盈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沒有說話，隻是蓮步輕移，緩緩朝著身前的溪麵走去。
溪水不深，卻也沒過腳踝，碎石硌腳，換做常人踏入，不僅會打濕鞋襪，還會腳步踉蹌。
張海杏瞬間屏住呼吸，下意識起身就要伸手去拉她，嘴裡急聲道：“嫂嫂小心！水裡涼，別弄濕鞋子！”
張海客也眉頭微蹙，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挪，做好了隨時伸手撈人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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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兩人都僵在了原地，滿眼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藍盈盈的腳尖輕輕點在水麵上，沒有半點下沉的跡象，裙擺掃過水麵，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激起，她就那樣穩穩地站在溪中央，身姿亭亭玉立，如履平地，彷彿腳下不是流動的溪水，而是堅實的地麵。
山風拂起她的長發與裙擺，陽光灑在她周身，竟透著幾分不似凡人的仙氣，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如果你能做到我這樣，你的鞋子自然不會臟。”
藍盈盈的聲音清柔，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驕傲，眉眼彎彎地看向岸邊目瞪口呆的張海杏，語氣裡滿是從容，盡顯底氣。
張海杏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腦子裡隻剩下一句震驚的吐槽，差點脫口而出：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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