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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芬的嘴巴張了張，看了薑時硯一眼，又看了看盧小曼，表情很是微妙。
孫科長皺了皺眉，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沒說話。
薑時硯站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盧小曼身上。
“盧小曼，你說得對，當家庭婦女我確實不如你。”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盧小曼翻雜誌的手停了，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以為薑時硯是在服軟。
然後薑時硯開口了。
“我聽說你之前也有一個孩子沒保住，是因為當家庭婦女太好？還是因為你伺候男人伺候得夠好？”
盧小曼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周秀芬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瓜子從指縫裡掉了一地。
這個薑時硯，怎麼這次回來變得這麼厲害了？以前那個被說了隻會低頭沉默走掉的人呢？
“薑時硯！你——”
盧小曼的她把雜誌往桌上一摔，騰地站起來。
“我怎麼？”
薑時硯歪了歪頭，目光平靜，
“我不是順著你的話說的嗎？你怎麼生氣了？”
盧小曼的嘴唇哆嗦著，眼眶已經紅了。
“你、你胡說什麼！我那是意外！醫生說了是身體原因，跟工作沒關係！”
“哦，身體原因。”
薑時硯點點頭，
“那你怎麼知道我流產不是因為身體原因？”
盧小曼臉漲得通紅，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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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你、你神氣什麼？宋科長心裡裝的是誰，你心裡沒數嗎？死纏爛打纏著宋科長，現在還用辭職來威脅他，真不要臉！”
盧小曼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憋出一句話來。
薑時硯看著盧小曼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沒有生氣，反而走近了一步。
“哦？盧小曼，你說宋景行心裡裝著別人。誰？叫什麼名字？哪個車間的？你說出來，我得去問問清楚。”
盧小曼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在那個年代，作風問題不是小事。
一個已婚男人心裡裝著別的女人，這話傳出去，輕則被組織談話，重則處分、降職、開除黨籍，甚至丟了工作。
而她傳這種話，萬一被追究起來，她第一個跑不掉。
“我、我……”
她的聲音開始發虛，
“我就是猜的……”
“猜的？”
薑時硯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諷刺，
“你有證據就說出來。這可是作風問題，我一定會讓廠裡為我做主的。不能讓一顆耗子屎，壞了一鍋粥。你放心，絕不會牽連到你。”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可你要是沒有證據，那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就叫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輕則拘留、罰款或者警告。如果造成嚴重後果的，還可以追究刑事責任，按誹謗罪論處。你一個廣播員，在廠裡傳播這種謠言，你知道是什麼性質嗎？”
盧小曼的手緊緊握著，渾身都在發抖。
她隻是想羞辱薑時硯，想替林晶晶出口氣，想讓這個胖女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可現在，刀架在了她自己脖子上。
盧小曼的眼眶紅了，嘴唇抖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來。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隨便說的……你看你胖成那個樣子，是個男人都不會要你！宋景行對你好那是他心善，你別不知好歹！”
她說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臉別到一邊去，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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