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 章 懷疑的種子長成大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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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花和似玉分明瞧見，夜深人靜時，小姐房中常常亮著微弱的燈火，映得窗紙上那道纖弱的身影久久佇立，她們分明聽見，偶爾風大的夜裡，房中會傳來壓抑至極的輕咳，咳得人心口發緊，她們更清楚，小姐近來眠淺得厲害，常常天不亮便醒了，獨自坐在榻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天色發呆，一坐便是半個時辰。
她們不敢問，也不敢提。
謝嫵從不會將自己的心事擺在臉上，尤其是那些讓她煎熬、讓她惶然的情緒，她越是在意，越是慌亂，便越是習慣用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遮掩。
兩位丫鬟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擔憂。
小姐心裡一定藏著事，一件極大、極折磨人的事。
隻是她不說，她們便隻能默默守著，小心翼翼地伺候，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戳破了她勉強維持的平靜。
更讓她們揪心的是，謝嫵的身子，依舊不見半分起色。
自宮宴那夜之後，她的病弱非但沒有緩解，反倒像是被什麼東西耗著精氣神，一日比一日虛。
明明春日回暖，正是養身子的好時節，她卻依舊畏寒，稍稍吹一點風便會喉頭發癢，咳上許久，走幾步路便會氣息不穩，指尖泛涼，就連胃口，也隻是看著尚可，實際上吃不了幾口便放下了碗筷。
這些變化，謝嫵自己未曾刻意提及，卻被溫折玉看得一清二楚。
自她回到謝宅的第二日起，那位權傾朝野、清冷寡言的宰相大人，便每日雷打不動，派太醫院最資深的禦醫登門，為謝嫵診脈調養。
禦醫囑咐的忌口、湯藥、作息，一樣樣被仔細記下，由如花似玉嚴格照著執行。
名貴的人參、雪燕、溫補的藥材流水一般從宰相府送進謝宅，堆在庫房裡，足夠尋常人家用上十數年。
可饒是如此，謝嫵的身體狀況，依舊算不上好。
每次禦醫診脈結束，那張寫著脈案的紙上，總離不開“氣血兩虛”“心神耗損”“體虛氣弱”“鬱結難舒”這幾句。
禦醫每每搖頭歎息，隻說小姐這是心病難消，藥石隻能養身，難以養心，若是長期這般心緒不寧，便是再好的藥材，也補不回耗損的精氣神。
這些話，如花和似玉不敢轉述給謝嫵聽，隻能悄悄壓在心底，愈發心疼自家小姐。
而謝嫵本人，對這一切好似渾不在意。
她依舊按時喝藥，按時歇息，白日裡笑著賞花吃點心，看上去無憂無慮，仿佛那些纏繞在她心頭的枷鎖，都不曾存在過一般。
隻有在四下無人時，那些被她強行壓在心底的惶惑與掙紮，才會一點點翻湧上來，將她整個人吞沒。
她靠在軟榻上，望著庭院裡隨風輕擺的柳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垂落的玉墜，腦海裡不受控製地，一遍又一遍倒黴蛋係統的話。
【攻略成功之日，世界意識將清除溫折玉這個bug。】
從前，她對此深信不疑。
她怕自己真的完成攻略，怕自己一旦動心、一旦應下，溫折玉就會被世界意識徹底抹去，從此人間再無痕跡，連一點存在過的印記都留不下。
所以她拚命躲，拚命推，拚命用“兄弟”二字自欺欺人，拚命將自己的心裹在層層鎧甲之中，不敢露出半分破綻。
可如今，隨著溫折玉的步步靠近，隨著那些溫柔與深情日複一日地砸在她心尖上，她開始冷靜下來，一點點拆解那些曾經讓她恐懼到極致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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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心底的疑雲便越重。
攻略成功、世界意識、清除bug。
這些話聽上去冰冷森嚴，可細細推敲，卻處處都是破綻，邏輯不通，因果不成立。
溫折玉立身端正，驚才絕豔，於國於民皆是棟梁，怎麼就成了需要被清除的“bug”？
就算真有bug，為什麼一定要她去攻略他？
那些冰冷的、殘酷的警示，更像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騙局，一個專門用來恐嚇她、束縛她、控製她的借口。
目的，就是讓她不敢愛，不敢停，不敢反抗，隻能乖乖按著既定的路線，完成那所謂的攻略任務。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瘋狂瘋長，再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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