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 章 酸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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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歌站在一旁，霧藍色的身影安靜溫和，含笑看著眼前這一幕，真心實意為表妹感到歡喜。
蘇忘機垂眸靜立，神色淡然，卻也微微頷首，認可這世間最真切、最厚重的父女情深。
純元公主小手托著腮，滿眼羨慕，小聲感歎：“謝伯父真好。”
蕭玄策也收起了嬉皮笑臉，難得正經了幾分，心中對謝嫵的羨慕又多了幾分。
滿室暖意融融，燈火溫柔，花香幽幽，笑語聲聲。
及笄之喜，安康之願，親友之歡，父愛之重，儘數融在這一方小小的謝宅之中，成了謝嫵此生最安穩、最溫暖、最難忘的成人之禮。
過去那些病痛、孤單、謊言與黑暗，早已徹底遠去。
從此刻起，她身體痊愈，親友在側，父親相伴，人間溫柔，儘數歸她。
及笄宴的喧囂終於在夜色裡緩緩落定，謝宅褪去白日的熱鬨，隻剩下廊下幾盞暖燈靜靜亮著，將青石板路映得溫柔朦朧。
下人們收拾殘席的動作輕得幾乎無聲，生怕擾了院中安寧，謝嫵婉拒了丫鬟的伺候，獨自一人踩著細碎的燈光，慢慢走回汀蘭水榭的閨房。
白日裡那身月白繡玉蘭的及笄禮裙已被換下，她穿著一身淺杏色軟緞寢衣，長發鬆鬆垂落在肩背，少了幾分成人禮的端莊雅致，多了少女獨有的嬌軟與慵懶。
她坐在梳妝台前，指尖輕輕拂過桌麵上琳琅滿目的及笄禮。
葉婉歌的羊脂海棠簪、蘇忘機的養氣凝香丸、純元公主塞滿東珠與平安符的百福荷包、蕭玄策那對寓意圓滿的和田同心佩，還有父親鄭重交予她的萬貫家產契書與謝家傳世暖玉佩。
每一樣禮物都沉甸甸的，盛滿了真心與珍視，堆在桌麵上幾乎要溢出來。
可謝嫵看著看著，心頭那股本該滿滿的歡喜，卻一點點沉了下去，空落落的，像被風掏走了最要緊的一塊，怎麼填都填不滿。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輕輕歎了口氣。
今日是她十六歲及笄，是她此生最重要的成人之日。
父親為她傾儘全力，表姐為她千裡尋醫，連素來調皮的純元與蕭玄策都風風火火趕來了，可滿座高朋，滿堂暖意，唯獨少了那一道她最期盼的身影，溫折玉。
自晨至昏，自吉時到宴散，他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沒有身影，沒有口信，沒有賀禮，連一絲一毫的消息都沒有。
謝嫵指尖微微蜷縮，輕輕摳著寢衣的衣襟，鼻尖泛起一絲細微的酸澀。
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她比誰都清楚，溫折玉是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機在手，朝堂風雲、天下民生皆係於他一身，尋常日子尚且夙興夜寐，遇上緊要政務，徹夜不眠都是常事。
她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他是太忙了，是被突發的朝事絆住了，是身不由己，她應該體諒，應該理解，不該有半分委屈。
可道理她都懂，心底那點澀意，卻壓不住。
再忙，連派個小廝送一支簪子、遞一句“及笄喜樂”的時間都沒有嗎？
再忙，連記起她今日及笄的間隙，都抽不出來嗎？
她明明記得，不過半月前，她在廊下與他閒談，無意間提了一句“下月及笄，總算能成人了”，那時他正垂眸聽著，清冷的眉眼間泛起一絲極淺極淡的溫柔，雖未多言，可那眼神，她清清楚楚記在了心底。
她以為，他一定放在心上了。
可如今，滿桌禮物，滿室歡喜，唯獨缺了他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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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像初春的細雨，細細密密，纏纏繞繞，漫過心頭，讓她連收拾禮物的力氣都淡了。
謝嫵懨懨地將那些珍貴賀禮一一收進錦盒，連最愛的海棠玉簪都懶得插上，轉身爬上軟榻，拉過薄被蒙住半張臉，隻想把這點沒由來的失落悶進睡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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