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時安靜。
經此一事，其他人更是不敢輕易開口觸黴頭。
沈清晏看著底下神色各異的嬪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才仿佛想起什麼似的，“對了，還有一事，本宮要知會你們一聲。”
“昨夜除了寧淑妃順利產子，呂才人那邊也有些波折。她散步時不慎落水，受了些驚嚇。”
“亞太後慈心，念著她身懷龍嗣，恐有衝撞，便連夜帶她出宮，前往翠屏山清修觀祈福靜養。此事陛下也已準了。”
“故而年節前後，大家就不必往呂才人處走動了，且讓她在翠屏山安心將養就是。”
她話說得平淡，仿佛隻是閒敘一件尋常小事。
可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卻無異於驚雷。
亞太後帶著落水嬪妃連夜出宮？
還是為了祈福？
這幾件事串在一起，怎麼聽都透著不對勁兒。
柳清卿抬起眼，臉上適時地露出些恰到好處的訝異和關切，“亞太後娘娘鳳體違和已久，竟還如此操勞，親自帶著呂才人奔波祈福，當真是慈愛至極。”
“隻是呂才人落水受驚，又身懷龍胎，此時車馬勞頓去往翠屏山，這身子……可還撐得住？太醫是如何說的？可曾隨行？”
她這話問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一副擔憂嬪妃和皇嗣的模樣，卻直指要害。
一個臨盆產婦，落了水不找太醫，反而折騰著去道觀，於理不合。
沈清晏神色不變，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才道，“德妃有心了。”
“亞太後娘娘既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行事自有分寸。故而太醫是否隨行，本宮倒未細問。”
“想來亞太後娘娘慈愛，定會安排妥當。我等隻需靜心等待，為呂才人和皇嗣祈福便是。”
她四兩撥千斤，將問題輕輕推了回去。
旨意是陛下下的，車馬是亞太後安排的，她這個皇後，也隻是“聽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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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卿便不好再追問，隻得頷首，“皇後娘娘說的是。”
“呂妹妹有亞太後娘娘照拂，想必無虞。隻是這消息實在是突然，臣妾等不免有些掛心。”
沈清晏笑了笑，目光掃過眾人，“嗯，姐妹們都放寬心。呂才人有太後看顧，寧淑妃也已平安生產，皇嗣康健，這都是喜事。”
“眼看著年節將至，六宮上下還需齊心，將年節事宜操辦妥當才是正理。”
她三言兩語，便將話題引回了年節籌備上，仿佛方才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趙玉兒安靜地坐著，皇後的話，她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亞太後，翠屏山，祈福。
她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疑慮。
又坐了一盞茶的功夫，沈清晏便讓眾人散了，卻獨獨留下了趙玉兒。
趙玉兒心裡轉了幾個彎，麵上卻不顯，隻含笑應了，安靜地坐在原處，看著其他妃嬪依次行禮退下。
殿內很快空曠下來，隻餘炭火偶爾劈啪的一聲。
宮人重新上了熱茶，氤氳的茶汽緩緩升騰。
“本宮留下你啊，是有件喜事想先跟你說說。”沈清晏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聲音比方才柔和了許多，“端王妃，有喜了。”
“當真？”趙玉兒聞言，眼睛微微睜大，隨即便露出真切的笑容，“哎呀，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臣妾恭喜皇後娘娘，恭喜端王殿下！”
她是真心為那位溫婉可親的江小姐感到高興。
沈清晏的臉上自然也浮起笑意，那是發自內心的欣慰，“不過才一個多月，胎還沒坐穩呢，不好張揚。本宮想著你與她也投緣，便先告訴你一聲。”
“娘娘放心，臣妾曉得分寸。”趙玉兒忙道。
“還有一樁事。”沈清晏點點頭，放下茶盞，“太醫院的吳院判，你也知道的，最是精通婦科千金一科。你與寧淑妃先後有孕，脈象都是由他跟太醫令仔細調理照看的。”
“聽聞他與寧淑妃娘家又是世交，醫術與人品，自然都是靠得住的。本宮便想……托你問問寧淑妃的意思，可否請吳院判私下裡，定期往端王府上去請個平安脈？”
趙玉兒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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