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怎麼左腳先邁進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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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風直直看向上方的憬陽帝，眼神驚疑。
他不能確認憬陽帝到底因何而情緒不佳，心底的那個猜測令他心神不定，沈長風下意識想要回頭去跟池瀾洲求證，但在將要行動的前一刻，堪堪忍下了這份衝動。
“舅舅！”池今穗終於咽下了口中的糯米團子，奶呼呼喚了他一聲。
沈長風笑得好命苦。
飛快用眼神回應了小家夥的招呼後，他才繼續跪地行禮。
憬陽帝等到沈長風跪到地上以後，才小心眼地說了免禮：“聽瀾洲說，愛卿此次告假期間，剛好碰上了溱河水患，你二人一起，不光成功救下了無數災民，還將那雍州知州緝拿歸案了？”
談及政務，沈長風也再顧不得心底的那點疑竇，認認真真做起了彙報。
他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回陛下，臣也是聽聞穗穗在回京路上受了豐安村村民諸多照顧，才想著借此機會專程去報答一番。”
“沒成想，臣路遇高人指點，稱溱河區域或將迎來數十年難遇的雨水，提醒臣多加防範，因此……”
話還沒等說完，龍書案後的天子就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
沈長風身形一頓，疑惑抬頭，不知道是哪裡又觸碰到了那位的逆鱗。
龍椅之上，小家夥似是十分喜歡那甜滋滋的糯米團子，小臉紅撲撲地啃個不停，而坐在她旁邊的那道明黃色身影，正一臉陰陽怪氣地盯著他看。
沈長風：“……”
嚴謹了一生的驃騎將軍從未受過這樣的待遇，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憬陽帝忿忿地磨了磨牙。
若不是他先前在小家夥的心聲之中聽到了此次事件的全部來龍去脈，他還真要信了那什麼“高人”的離奇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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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沒有在這種時候跟沈長風計較：“那雍州知州……”
恰此時，有太監一臉慌張地快步走了進來，附在項吉耳邊說了兩句什麼。
項吉聞言大驚，來不及揮手叫人離開，就徑直走到了憬陽帝身側，渾身輕顫著開了口：“陛下……”
“做什麼毛毛躁躁的？！”
項吉跪了下去：“陛下，外麵的人傳來消息，稱雍州知州尤弘信尤大人，方才在殿外一頭撞上廊柱，現下已經咽氣身亡了！”
沈長風和池瀾洲同時心底一沉，回頭對視一眼，皆看清了對方眼底的沉重。
“什麼？！”
“外麵的人是乾什麼吃的？”憬陽帝拍案而起，“那尤弘信知道自己計劃敗露時沒死，被一路帶到京城來沒死，偏偏在朕的崇文殿前自儘了？！”
他明顯被這件事氣得不輕，從龍椅上起身後，就在龍書案旁來回踱步：“今日當值的禦林軍都有誰，門口的——”
【嗨呀！這裡竟然有二伯的內應！】
憬陽帝一句話卡在了喉嚨裡，胸膛劇烈起伏了數下。
崇文殿是他日常處理奏疏、麵見大臣的辦公大殿，平日裡往來的消息何其緊要，竟然也讓池行初安插了暗探進來！
殿中，沈長風的心也跟著徹底沉了下去。
確定了，憬陽帝果然可以聽到小家夥的心聲。
可……
巨大的疑惑驟然升起。
先前沈聿傳來的信中所言，二皇子池行初無法聽到小家夥的心聲。
他們當時一致認為，能聽到小家夥心聲的先決條件，其一便是無法作假的血緣關係，其二便是，能夠獲得小家夥的喜歡與認可。
但，小家夥初到將軍府時，心聲中提及當朝皇帝時，明明就是一副並不親近的冷淡模樣，怎麼今日又這般黏黏糊糊地親昵了起來？
【讓穗穗看看，唔——】
憬陽帝不動聲色地朝著小家夥看了過去。
方才還在沉迷啃糯米團子的小家夥，此刻咀嚼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但她的嘴裡還有沒能咽下去的好大一塊，撐得她兩邊的腮幫子都鼓鼓的。
她的眼神定定注視著虛空中的一點，手指還無意識地在上麵戳戳點點。
片刻後，心聲中念出了好幾個人名。
每念出一個，憬陽帝的眼神都要更沉下去幾分。
這幾個人……他都能和某張臉一一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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