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驚弦之辯：係統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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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的目光深沉如海，她的“超前”見識，每次都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出現，每次都能直指問題的核心，甚至……仿佛在引導著某種方向。從雲南銅礦到西洋火炮，再到如今這儼然自成體係的“通商管理之策”，這是一個宮女該想、能想、敢想的嗎？
終於，他開口：“蘇昭，你今日這番‘以開而治’ 、‘張網以待’的見解，格局甚大，思慮甚遠。朕倒想問問，你這些關於‘西洋之勢’、‘海關之製’的認知，究竟……源於何處？”
這一問，如同一把尖刀，抵在蘇昭喉嚨上。她知道，自己必須給出一個讓所有人信服的答案，否則，疑心一旦生根，便再也無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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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各位大人，” 蘇昭深深伏地，“奴婢父親曾是廣州商行賬房，常年與西洋商人打交道，收藏了許多西洋書籍與筆記。父親去世後，奴婢便將這些書籍視為珍寶，日夜研讀，不僅學了西洋文字，更從書中窺見西洋之國勢、之機械、之製度。”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懇切：“奴婢深知，這些見識在旁人看來荒誕不經，可奴婢親眼見過西洋商船的堅船利炮，聽過商人描述西洋之國的強盛，心中深知，我大清並非天下無敵。奴婢今日所言，並非崇洋媚外，更非欲壞我朝綱常，而是真心希望皇上能睜開眼睛看世界，為大清百年安危計！”
她的目光隨即轉向張廷玉與允祥，將問題的焦點，從危險的“知識來源”追問，巧妙地引向她最想達成的共識——對潛在威脅的認知：
“奴婢鬥膽請問張中堂、王爺：若他日西洋戰艦陳列海口，其火炮射程倍於我，堅船利炮勝於我，屆時，是‘夷夏之防’之論能擋住炮彈，還是‘祖宗成法’能退卻敵艦？”
她語聲漸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銳氣：“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識敵，何以禦敵？不通彼之器，何以克彼之強？請皇上、諸位大人明察！”
殿內再次鴉雀無聲。
這番慷慨之辭，竟讓一時無人駁斥。允祥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言語，隻是掩口低咳了兩聲，那咳嗽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雍正靜靜看著跪在殿中的女子。她的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捅開了他心中那把關於“海上隱憂”的沉甸甸的鎖。然而，另一把更冰冷的鎖也隨之打開。她的見識，像一泓不見底的深潭，過於篤定，像一根毒刺，紮進他心裡。
“夠了。海防通商之事，關乎國本，非可輕斷。楊文乾所奏，交兵部、戶部會同兩廣總督、閩浙總督詳議，條陳利弊，再行奏聞。至於翻譯西書一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昭，如同掠過一件需要重新評估的器物，“著內務府與南書房，先於宮中舊藏及粵海關近期收繳的洋人書中，甄選幾本曆算、火器圖解之書，擇老成可靠、通曉夷文之人試譯。所有譯文，需經南書房翰林審閱勘核，無誤後方可錄副留存，其餘一概暫緩。”
“十三弟，”他轉向允祥，語氣明顯緩和，“你麵色不佳，今日勞神了。且先回府歇息，保重身體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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