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華夷觀瀾：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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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使團覲見的日子很快便到了，這一日，乾清宮莊嚴肅穆，殿內香煙繚繞，雍正身著明黃色龍袍，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威嚴，目光深邃。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神色恭敬，禮部尚書站在殿門一側，負責引導使團入宮，董嬤嬤則帶著掌儀司的宮女、太監，在殿內兩側待命，負責儀程銜接，蘇昭則立於殿側的帷幕之後，目光平靜地觀察著殿內的一切，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殿門，心中既有幾分期待，也有幾分警惕——她知道，此次覲見，看似流程簡單，實則暗藏交鋒，稍有不慎，便會引發邦交糾紛，甚至會讓她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更會辜負雍正的信任。
不多時，殿外傳來了侍衛的通報聲：“荷蘭東印度公司使團到——”話音剛落，便見六位身著西洋服飾的荷蘭使節，在禮部尚書的引導下，緩緩步入大殿。為首的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督，身材高大，金發碧眼，身著黑色的西洋禮服，胸前佩戴著勳章，神色恭敬卻不失底氣；其餘五位使節，也都身著正式的西洋服飾，手中捧著國書與貢品，跟在總督身後，目光好奇地打量著乾清宮的布局，眼中滿是敬畏。
按照事先擬定的儀程，使團步入大殿後，先向雍正行誠敬之禮——沒有強行要求三跪九叩，而是由總督帶領，微微躬身，雙手捧著國書，以示尊重。
雍正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滿，也沒有過分熱情，恰到好處地彰顯了天朝帝王的威嚴與大度。
隨後，總督將國書遞交給蘇培盛，由蘇培盛轉呈給雍正，又命隨從將帶來的貢品一一呈上，有西洋鐘表、航海象限儀、玻璃製品、呢絨綢緞，還有一些荷蘭當地的特產，琳琅滿目，擺放在大殿中央，引得殿下文武百官紛紛側目。禮部尚書上前，一一介紹貢品的名稱與用途，語氣恭敬，條理清晰。
流程一直十分順利，蘇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目光依舊緊緊盯著殿內的動靜，不敢有半分鬆懈。
可就在禮部尚書介紹完貢品，準備進入下一環節時，荷蘭總督突然開口，通過身邊的翻譯，緩緩說道：“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我等奉荷蘭東印度公司之命，前來朝見陛下，願與大清永結邦交，互通有無。此次前來，除了獻上薄禮，我等還帶來了荷蘭最先進的天文、鐘表技藝，懇請陛下鑒賞我方帶來的航海象限儀與自鳴鐘，也盼能與大清的欽天監、工部官員，交流技藝，相互學習，共促發展。”
這番話，看似恭敬，實則暗藏玄機。“交流技藝，相互學習”，隱含著平等交流之意，這在等級森嚴、強調華夷有別的大清朝堂，無疑是刺痛了一眾守舊大臣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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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文武百官紛紛麵露不悅，不少人眉頭緊鎖，看向荷蘭總督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滿與輕視，禮部尚書更是急得滿頭大汗，頻頻看向雍正，生怕皇上動怒，引發邦交糾紛。
蘇昭也心頭一緊，她沒想到，荷蘭總督竟然會在覲見之時，提出這樣的請求。她清楚，雍正向來重視天朝威嚴，最忌諱的便是與西洋人平起平坐，若是直接駁回，難免會顯得大清小氣，傷了邦交體麵；若是答應，又會違背華夷有別的禮製，惹來朝堂大臣的非議，更會失了天朝的威嚴。
一時間，整個乾清宮，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眾人的呼吸聲。
雍正端坐在龍椅之上，神色依舊平靜，目光緩緩掃過荷蘭總督，又掃過殿下文武百官，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天朝物阜民豐，文治武功，自有典章製度。爾等遠來，攜方物以表誠意，朕心甚慰。至於天文曆算、器械製造，天朝自古有專司其職者，如欽天監、工部等。爾國之物，既已呈獻，自有相關衙門勘驗。”
他頓了頓，語氣略重了一分，“然，兩國交往，重在誠敬，各守其道。朕覽萬國，懷柔遠人，但亦知華夷之辨，自有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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