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交底試探VS冰冷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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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手臂一僵。
蘇昭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著他，聲音輕柔卻堅定：“奴婢鬥膽，請皇上允奴婢，仍以女官之身侍奉左右。奴婢愚見，與其做後宮一株依仗皇上恩寵而活的莬絲花，不如做皇上手中一把趁手的刀，一盞溫暖的燈。掌儀司的差事，奴婢熟悉，也能替皇上分憂。若有了名分……便隻能困守宮闈，再難為皇上效力於外了。”
雍正沉默了。他自然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不甘於隻做妃妾，她還想做事，還想站在他能看見、能用到的地方。這份野心與清醒，非但沒有觸怒他，反而讓他心底那點複雜的欣賞又深了一層。
“你總是……讓朕意外。”他終於歎息一聲，算是默許，“罷了，依你。隻是委屈你了。”
“能在皇上身邊，便是奴婢最大的不委屈。”蘇昭輕聲道。
雍正沉吟片刻道，“掌儀司董嬤嬤年事已高，精力不濟。朕看，你可擢升為掌儀司郎中，正五品，總領司務。望你不負朕望。”
從從五品典儀到正五品郎中，且是由女性掌管內務府重要司局郎中之職，極其罕見，近乎破格。這是一次不小的擢升，更是一種明確的信任與獎賞。
“奴婢謝皇上隆恩。定當竭儘全力，不負聖心。” 蘇昭輕聲應道。她知道，自己在這個權力體係中的地位，又穩固了一步。
兩個人繼續依偎在一起，良久，雍正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低沉：
“蘇昭，你不在京裡這些日子，朕生過一場大病。”他感受到懷中人身體瞬間的緊繃，繼續道，“病來如山倒，去如抽絲。如今雖看著無恙，但朕心裡清楚，精力已大不如前。這萬裡江山，這副重擔，總有一天要交出去。”
他頓了頓，仿佛在積蓄力氣，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朕這幾個兒子……弘時不成器，弘晝心性未定，唯有弘曆，還算沉穩周全，朝野內外，也頗有聲望。”
這話沒有直接問，卻已是在向她交底，更是試探——試探她的反應，試探她是否明白這番話的重量，以及她可能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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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昭心中巨震。
他終於親口說出了身體的實情與對未來的憂慮，並將這個最致命的話題擺在了她麵前。她不能直接評價皇子，但必須給出反應。
她斟酌著，將語氣放得極輕緩，仿佛隻是在順著他話中的憂慮給予安慰：
“皇上春秋正盛，必能萬歲安康。至於阿哥們……皇上聖明燭照，心中自有乾坤。無論將來如何，奴婢相信，皇上選定之人，必是能承繼大統、福澤蒼生的英主。 奴婢……隻願永遠追隨皇上。”
這番話，看似什麼都沒說，實則什麼都說了，圓融、謹慎，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忠誠與依賴，讓他挑不出錯，也讓他心中那點疑慮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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