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回南海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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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北方邊境，雁門關外，最後一麵外族的旗幟，在寒風中倒下。
沈蘭晞騎在馬上，望著那些倉皇北逃的身影，緩緩吐出一口氣。
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又很快被風吹散。
“主子。”趙清瀾策馬走到她身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外族全被趕跑了。”
“全退了。”
“從雁門到雲中，從九原到朔方，三百裡邊境，再沒有一個外族的帳篷。”
沈蘭晞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想起這半年來的每一場仗——狼牙穀、風陵渡、太原、雲中、九原……
一場場血戰，一個個名字，一張張麵孔。
有些人，再也回不去了。
趙鐵山從後麵趕上來，臉上還帶著廝殺後的血痕。
“主子，這一仗打得痛快。”
“那些外族，見了咱們的旗子就跑，跟兔子似的。”
溫天宏跟在他身後，笑道：“那是被打怕了。”
“這半年，咱們追了他們三千裡，他們能不跑嗎？”
沈蘭晞轉頭看向身後。
這半年戰死了很多英雄，也陸陸續續收攏了很多邊軍。
現在五萬南海軍，列陣而立。
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將士們雖然疲憊，但每個人眼中都帶著光。
那是勝利者的光，是能活著回家的光。
“傳令下去，”沈蘭晞開口，“休整三日，三日後，回家。”
“是！”
歡呼聲，響徹雁門關外。
南下之路，成了鮮花和歡呼的海洋。
第一站，朔方。
百姓們早早地等在城門外，手裡捧著熱騰騰的餅子、雞蛋、甚至舍不得喝的酒。
看到那麵“沈”字大旗出現，人群就沸騰了。
“沈姑娘！沈姑娘！”
“沈青天！活菩薩！”
老人們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頭都紅了。
孩子們追著隊伍跑，一邊跑一邊喊“沈姑姑”。
姑娘們把繡好的荷包、手帕往將士們手裡塞，羞紅了臉又跑開。
沈蘭晞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半年前路過這裡時，城外還是一片焦土，百姓們躲在廢墟裡瑟瑟發抖。
如今，這裡已經重建起簡陋的房屋，炊煙嫋嫋，雞犬相聞。
“主子，”趙清瀾策馬走近，輕聲道，“您看，那是咱們救過的那戶人家。”
沈蘭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婦人牽著兩個孩子，正跪在路邊，拚命磕頭。
她認出來了。
那是太原解圍後，她在城外救下的一家三口。
當時這婦人的丈夫被外族殺死。
她帶著兩個孩子躲在死人堆裡，渾身是血，眼神空洞。
現在，兩個孩子已經能跑了，婦人臉上也有了血色。
沈蘭晞勒住馬，翻身而下，走到那婦人麵前。
婦人抬起頭，看到是她，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沈姑娘……沈姑娘……”她哆嗦著嘴唇，說不出完整的話。
沈蘭晞蹲下身，把她扶起來。
“起來吧。”
婦人抓著她的手，攥得死緊，眼淚流了滿臉，卻笑得那麼開心。
兩個孩子也站起來，一左一右抱住沈蘭晞的腿，仰著小臉，用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沈姑姑，你是神仙嗎？”小的那個問。
沈蘭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是。我是人。”
“那你為什麼能打贏壞人？”
“因為……”沈蘭晞想了想，揉了揉他的腦袋，“因為有很多人幫我。”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塞進沈蘭晞手裡。
是一塊用草編的小牌子，歪歪扭扭地編著一個“沈”字。
“送給姑姑！”孩子笑得露出缺了的門牙。
沈蘭晞看著手裡那塊粗糙的草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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