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挽歌 「風聲停了」
然而就在司塵偷偷藏在賀風辭辦公室裡纏著他時，樓上的病房卻依然回蕩著散不去的陰霾。
“聽話崽崽。這裡有我在，你回去休息一會兒，洗洗澡換換衣服。”季淮之揉了揉西米的發頂，溫聲補了一句，“安安也在等你，不要兒子了？”
桃子味的淡香溫柔，連帶著病房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都衝淡了許多。西米抬起眼，他的眼底已經有了大片的青色，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已經瘦了一圈，黑發裡藏著兩隻小耳朵可憐巴巴地耷拉著，和它們的小主人一樣無精打采。
在白黎昏迷的一個月裡，西米幾乎日日夜夜都守在這裡，一個周隻回家兩三天，給白安一些他需要的信息素，再匆匆帶幾件換洗衣服回來。雖說白黎沒有生命危險，可他體內的藥性實在太過於強悍，將他牢牢控製在生死線周圍徘徊，西米必須時刻呆在他身邊，預防任何突發情況。
“今天一切都好，你看。”季淮之將體檢報告放在他麵前，“說不定你回去一趟再回來，他就醒了呢。”
最後還是用惦念爸爸的小狼崽作為借口，好說歹說哄走了一步三回頭的西米。
“看他急得，毛都快掉沒了。”季淮之看著西米消失的身邊，歎了口氣把白黎正在輸液的手握在了掌心，用自己的體溫幫他捂熱。比起第一天手術結束後完全退化為的獸型，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除了露在外麵的耳朵尾巴外，白黎幾乎已經恢複了大半的人類形態，身體各項指標也都慢慢向著正常值回升。
季淮之輕輕摸了摸帶著血痕的耳朵，這讓他無故想起了十幾歲的白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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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剛剛收留白黎不久，年輕氣盛的小白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碰耳朵，可季淮之偏不順著他，趁他不注意就捏捏白黎耳朵上的絨毛，然後看著驚慌失措的少年抖著耳朵跳出八丈遠，一副惱羞成怒又不能把他怎麼辦的模樣常常將季淮之逗得前仰後合。
生氣的時候會豎起耳朵，開心的時候會甩甩耳朵，失落的時候會垂下耳朵，一覽無遺地將白黎的心情體現出來。
而此時，一雙雪白狼耳毫無反應，就像是一件任人宰割的工藝品那樣，軟軟地垂落在季淮之的掌心裡。
“早知道你是這個打算……”季淮之垂下眸子，輕聲道，“那天說什麼也不可能放你走。”
白黎在幾天前就單獨找過一次季淮之。
那次的談話並不是很愉快，他與季淮之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爭吵，理由是白黎想把行動隊的最高指揮權直接交給西米，卻遭到了季淮之的反對。
當時的季淮之並不知道白黎的想法，隻當他無故躲懶想休息。並且從客觀角度來看，西米並不是成為IAM總指揮的最佳人選，小狗太過於心軟又善良，還不具備勝任這個位置的條件。
可白黎卻很堅持，他甚至拿出了一份縝密的計劃書，裡麵事無巨細地有著IAM詳細到個人的分工。十幾年的經驗讓他對幾乎所有人的信息都一清二楚，每個人適合什麼位置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除此之外，他這份計劃裡還有對未來IAM的規劃。無論是夏屹的醫院，還是與江渝的合作，都被白黎囊括在了這短短的幾頁紙中——他在那時就已經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備，並且給所有人都想好了退路，除了他自己。
就在季淮之還在回想那天的細節時，一直檢測著白黎身體狀況的儀器猝不及防亮起了紅燈，刺耳的警報聲在病房裡驟然震響。巨大的聲音很快將夏屹與賀風辭引了過來，並且不約而同地得出了一個相同的結論。
“如果沒有解藥，他會死。”夏屹的表情十分嚴肅，他將聽診器摘了下來，看向白黎已經快要超過正常數值兩倍的血壓與心跳，正色道，“埋在他體內的毒已經是一枚計時炸彈，我們這一個月所做的事情僅僅是將它爆發的點堵住，這反而會將原來的藥性全部壓製在一個位置，進而在爆發時產生更大的威力……”
周圍陷入了沉默，誰都知道解藥的重要性，可現在最棘手的是，沒有人可以去勝任這個位置。之前那次突襲折損了白黎原本計劃中的百分之八十的人，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傷的傷殘的殘，還要去維護他們剩下所有人的安全，根本不可能再調出一個足夠精銳的隊伍去搶解藥。
季淮之抬起眼看向夏屹：“除此之外……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夏屹搖了搖頭，低聲道：“保守估計三天，或者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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