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來人了。”
王姑姑臉色不大好,簡短說道:“夫人如今在禦花園,說是陛下有旨,家眷探望一律在那兒。”
來傳話得太監是淑妃宮裡的,王姑姑沉下臉,實在是欺人太甚。
吹笙放下手裡的珠串,那是衛承戈從宮外帶進來給她解悶的,由各色寶石、翡翠組成,落在瑩白掌心中,一時間不知道看誰。
“今日上巳節,陛下應當在宮宴上。”吹笙牽起她的手,“走吧,去瞧瞧。”
王姑姑也想起來,這樣重要的宴席,文武百官都在,帝王不可能輕易離席。
她還是不放心,取過一張純白絲錦:“娘娘,擋一擋,若是其他人問起來,就是春季多粉塵,臉上起疹子了。”
後宮中可沒有比吹笙位份更高的妃嬪。
除了那些不長眼的蠢貨。
王姑姑在心底罵了一聲,又望向大殿角落的那人說道。
“溫辭你與我一同隨娘娘前去。”
他以前是禦前的人,命隨時拴在褲腰上,比旁人機靈許多。
不然才來一月,怎會搶到娘娘貼身伺候的位置。
“是。”
溫辭應聲,瑤華殿的飯菜有油水,他臉上飽滿一些,肌膚不再是沒有生機的死白。
一眼望過去,隻覺得內斂俊秀?溫潤如美玉。
念安正在數頭上的梧桐葉子,又輪到她守大門。
遠遠瞧見貴妃娘娘身影,臉上露出喜色。
又看見後麵的溫辭,她的眉毛垮下來。
指甲快把帕子扣爛了,無數次後悔那日的好心。
煩死了,又一個心機小人!
禦花園裡景色宜人,桃李爭妍,彙聚全天下所有珍奇花卉,林母卻沒絲毫心思欣賞。
她不停在後殿中踱步,隨身的宮女麵色冷淡,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打了一個哈欠。
“這裡到瑤華殿需要多少時辰?”
宮女一臉無所謂地搖頭:“奴婢也沒去過,不曉得。”
那是冷宮的地界,其他人都避之不及。
林母指尖無意識撚著袖口,看著院中繁茂的月季,花瓣在陽光下嬌豔欲滴。
她呢喃道:“這樣毒的日頭,若是走過來中暑怎麼辦?”
宮女躲回走廊下的陰影裡,不再說話。
此時。
一望無際的宮道,王姑姑歎了一口氣,掏出乾淨的帕子想給吹笙擦汗。
卻見自己貴妃娘娘露在外麵的鳳眸,微微彎起,流轉間透著淺淺興味,額角眉梢一點汗漬也無。
王姑姑悄悄湊近,還能聞見清冽幽香,是衣料熏香和本身氣息,仿佛山澗的芷蘭,不濃不豔。
冰肌玉骨,王姑姑默默揣回手帕,給溫辭一個眼神。
對方微微頷首,默不作聲換了位置,他身形清瘦挺拔,寬闊脊背擋住大多數陽光,隻有幾縷逃逸,柔和地落在她滿頭烏發上。
雲鬢步搖,熠熠生輝。
溫辭垂下眼睫,眼眸裡翻湧著難掩的情緒,卻始終克製自持,不敢泄露半分。
禦花園的青石小道彎彎繞繞,垂落的迎春花,一串串鵝黃小花,仿佛是天然的帷幔。
吹笙指尖挑起一條花枝,花苞輕顫,她停住腳步。
另一邊傳來稀碎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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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姑姑心下了然,定然是哪家孱弱無依的小宮女被欺負了,在這深宮裡,資曆深的宮人也動輒欺壓新人,處處拿捏刁難。
“去瞧瞧。”吹笙步子變了一個方向。
當真正看清情形時,就連王姑姑都忍不住動了怒氣
十幾歲的小姑娘死死捂住衣襟,外袍已被人扒掉一大半,雪白裡衣暴露在外麵。
五六個太監圍著她,臉上掛著邪笑,嘴裡還念念有詞:“月漪姑娘,哥幾個也是想幫你,你怎麼還不識好歹。”
孟月漪渾身冰冷,指甲摳進草皮裡,已經沒什麼可扔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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