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鬥呢,莫不是去講學了?
聽著扶蘇彙報工作,趙九元下意識的看向嬴政的反應。
嬴政神色肅然,沒給扶蘇什麼好臉色,但身經百戰的扶蘇牢記自己老師當年說過的話,“比皇宮更危險的是東宮,比皇帝更難當的是太子。”
他才不要被阿父猜忌,阿父想乾嘛乾嘛吧,他自己的主張,等阿父去世後再試點施行。
下了朝,趙九元跟在嬴政身後,看他如同往日那般,在殿內處理公務,偶爾接待大臣。
馮去疾升丞相了,和曆史一樣。
令趙九元感到驚訝的是,呂雉年紀輕輕竟任職中朝,人稱呂中朝。
“陛下,今年的秋祭是否要在雍地舉行?”馮去疾問道。
“去小坎村。”嬴政略微抬眸,眼神裡暗藏一抹憂傷,趙九元看在眼裡。
“諾。”
“昨日丞相王綰請辭,王丞相尚可勞,陛下真要準允嗎?”
嬴政手持奏折的手頓了頓,而後道:“讓他去吧。”
馮去疾沉默了。
趙九元愣住了,馮去疾是丞相,王綰也是丞相,那麼李斯呢?
李斯今年七十歲。
李斯呢?
趙九元想問,可她開口的聲音,嬴政等人都聽不見。
嬴政擺了擺手,表示沒什麼事,馮去疾和呂雉兩人便可以出去了。
呂雉正要轉身,她略微回眸,又對嬴政道:“陛下,莫要太過案牘勞形。”
嬴政翻看奏折的手頓住了。
待兩人漸行漸遠,嬴政良久才翻過奏折的下一頁。
“莫道故人心,生死永別離。”嬴政低聲自嘲。
趙九元就這樣看著嬴政,一直看了很久。
直到他許久以後又開口:“小招, 把李斯給朕找來。”
“陛下莫不是忘了,李丞相已於三年前長眠於地下了……”被叫做小招的內侍小心翼翼地匍匐在地。
陛下願意為了南山侯空置右丞相之位七年。七年之後,左丞相李斯乞骸骨,卻沒等到陛下同意便於睡夢中去世,陛下才又終於立了左右丞相。
右丞相乃南山侯弟子馮去疾,而左丞相則由王綰擔任。
中朝大夫的位置則落到了呂雉這個南山侯親傳弟子的頭上。
南山侯雖死,其影響力卻未曾斷絕,這一點,文信侯遠遠弗如。
陛下很信任南山侯建立起來的人脈。
而在此刻,所有人都看不見的趙九元扶靠在大殿的柱子上,緩緩癱坐了下去。
李斯去世了?
去世了?
曆史上他不是活了七十多歲嗎?
這才七十歲,就去世了?
她不信!
嬴政手中的奏折落在了桌上,發出啪嗒一聲響。
“是啊,是朕忘了……他為大秦,亦殫精竭慮……死而後已。”嬴政自嘲地動了動唇角,又撿起桌上的奏折,忽而他看向那個叫小招的內侍,眼底閃過一抹微光。
“以後你不必再上前伺候,換長生近前。”
小招惶恐地匍匐在地,戰戰兢兢道:“諾。”
趙九元不知在柱子上靠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如何離開的這座大殿,她抬眸望向滿天繁星,星光照耀人間,然而她卻尋不到哪一顆是李斯。
“怎麼就去世了呢?”
趙九元在長街上遊蕩,好似一個真正的遊魂,不知往哪裡飄。
這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莫道故人心,生死永別離。
她沒有家了。
阿兄,阿元在大秦沒有家了。
鹹陽城南有一棵大樹,那是人們的祈福之地,樹上掛滿了竹牌,趙九元觸碰竹牌,那一瞬她竟然能抓住竹牌了。
上麵的秦篆那樣的親切。
風雨淒淒,雞鳴喈喈。既見君子,雲胡不夷。
風雨瀟瀟,雞鳴膠膠。既見君子,雲胡不瘳。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她又翻過其它竹牌,都是對生命的美好祝願。
【三郎平安】
【吾兒歸來】
【期盼少女子功成】
【南山侯一定要好起來】
】安平侯山南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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