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燈會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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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初霽,清晨的空氣冷冽得有些刺骨。
秦家院子裡,傳來"咚、咚"的劈柴聲。
蕭景行光著膀子,手裡掄著一把沉重的斧頭,正在跟一堆硬得像石頭的榆木疙瘩較勁。
他今日有些反常。
往日裡劈柴,他總是動作利落,講究個巧勁兒,每一斧都順著木頭的紋理,姿態優雅得像是在揮毫潑墨。
可今天……
"喝!"
隻見他高高舉起斧頭,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全憑一股子蠻力,狠狠地劈了下去。
哢嚓!
木屑橫飛。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斧頭劈進木頭裡半天拔不出來,他還得抬起腳,粗魯地踩著木樁子,哼哧哼哧地往外拔。
一邊拔,還一邊用沾著木屑的袖口隨意地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有些跑調的山歌。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雖然這詞兒好像有點超前,但在旁人聽來就是亂哼哼。)
院牆外,一棵枯樹的枝丫微微顫動了一下。
一道視線正透過樹枝的縫隙,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少年。
正是那個昨晚雖然被"處理"了,但其實腦子還沒完全壞掉、隻是有些迷糊的暗衛同夥(沈家派了不止一個人)。
他在觀察。
昨晚同伴失蹤了,最後傳回的消息是在燈會上跟丟了人。他懷疑是不是這秦家有什麼貓膩。
可看了半天……
這哪是什麼深藏不露的高手?分明就是個空有一身蠻力的鄉下把式!你看那劈柴的姿勢,毫無章法!你看那粗俗的擦汗動作!
再看看他那張臉……雖然長得俊了點,但那股子怎麼也掩蓋不住的"土氣"和"憨勁兒",絕對不可能是京城那種地方養出來的貴公子。
"看走眼了?"
那暗衛皺了皺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筆:
"目標人物疑似擁有一身蠻力,但舉止粗鄙,武功路數屬北方野派,非東宮禁軍路數。警報解除。"
隨著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樹梢消失,蕭景行掄斧頭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種如芒在背的窺視感,終於消失了。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也沒敢立刻放鬆,依舊裝模作樣地費勁拔著斧頭。
"哎喲,景行起這麼早啊!"
秦大山披著棉襖走出來,看見這一地的木柴,樂了。
"好小子!這一大早的,把半個月的柴都劈出來了吧?這一身力氣,真隨我!"
蕭景行直起腰,故意裝作累得氣喘籲籲的樣子,聲音嘶啞(假裝剛睡醒):
"這不是……閒著沒事嘛。多劈點,伯父你們也能輕省點。"
那憨厚的笑容,簡直跟秦大山如出一轍。
……
早飯時分。
屋裡飄著雜糧粥的香氣。
因為是驚蟄,按習俗要吃"炒蟲"(其實就是炒豆子),但秦家現在條件好了,劉翠花特意給孩子們蒸了雞蛋羹。
沈小魚還迷糊著呢。
小團子坐在高腳椅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劉翠花正費勁地給她往身上套衣服。
"唔……不要穿這個……"
沈小魚閉著眼睛嘟囔,舉著兩隻小手任由娘親擺弄。
"乖,今天冷,得穿厚點。"
把閨女收拾妥當,一家人圍坐吃飯。
秦大山喝了一口稀粥,看著窗外還在融化的積雪,歎了口氣。
"唉,這雪雖然是瑞雪,但這春脖子也太長了。"
他有些發愁,"這一冬光吃不動,家裡的存糧雖然還夠,但地裡的菜還沒長出來。這眼瞅著就要青黃不接了,村裡好些人家怕是又要難熬了。"
這就是農家人的難處。
哪怕再有錢,到了這萬物不生的時候,有錢也買不到新鮮吃食。
正說著,一直迷迷糊糊的沈小魚突然抬起了頭。
她像是還在做夢,大眼睛也沒焦距,奶聲奶氣地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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