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暴君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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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的內殿。
這裡比外殿更加空曠,大得有些離譜,胡蘭蘭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聲在這裡都能產生回音。
兩根手腕粗細的龍鳳紅燭,是這片巨大空間裡唯一的光源,燭火搖曳,在地上、牆上、帳幔上投下巨大扭曲的影子。
胡蘭蘭被扔在龍床上。
她這才真切的感到,為什麼外麵都傳言皇帝的床硬得像鐵板,這哪裡是床,分明就是一塊上好的硬木板,上麵隻鋪了一層薄薄的明黃色墊子。
她感覺自己被擺在一塊巨大的砧板上,等著被處理。
整個人被裹在一個紅色的圓柱體裡,手腳都被束縛的死死的,隻有一顆腦袋還能勉強轉動。
她手裡死死攥的那半塊牛肉乾和那塊桂花糕,因為被子裹的太緊,現在正以一種非常銷魂的角度,死死的硌的她第七根和第八根肋骨。
痛,並快樂著。
她盯著頭頂那繡著九條金龍的明黃色帳幔,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這床也太硬了!那個暴君平時是在上麵練鐵頭功還是鐵布衫?難怪他腰不好,天天睡這玩意兒,不腰間盤突出才怪了!】
【完了,完了,這氣氛,這紅燭……怎麼看都不像是要侍寢,反而更像某種古老的獻祭儀式,待會兒是不是要有個穿著獸皮戴著麵具的大祭司跳出來,大喊一聲,獻祭童女,然後把我開膛破肚,以此來祈求明年大梁風調雨順?】
【不要啊!我還是個孩子啊!】
【嗚嗚嗚嗚……我藏在聽雨軒床底下那塊地磚下麵的三千兩私房錢還沒來得及花!】
【京城西街那家要排隊三個時辰才能買到的秘製醬豬蹄我還沒去吃!我做鬼也不會放過朱橫明這個狗皇帝的!】
肋骨被那塊無辜的桂花糕硌的生疼,她下意識的試圖在被子裡蠕動一下,想翻個身,換個舒服點的姿勢。
然而,她忽略了自己現在是個標準的圓柱體,也忽略了龍床的墊子是光滑的絲綢麵。
於是,在她用力過猛之下……
她整個人,像一根剛出鍋的熱狗腸,在床上滾了半圈。
臉朝下的姿勢,一頭埋進了那散發著冷香的龍枕裡。
“唔!”
一股混合了冷冽龍涎香和淡淡墨水味的氣息,瞬間充滿了她的鼻腔。
胡蘭蘭的大腦宕機了一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暴君……是把奏折搬到床上來看了嗎?這麼愛工作的嗎?卷王啊!】
就在她試圖用臉和枕頭做抗爭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屏風後傳來。
“噠、噠、噠。”
那腳步聲不急不緩,每一下,都讓她的心跟著一顫。
她瞬間屏住了呼吸,臉還埋在枕頭裡,整個人僵的像一塊石頭,像一隻裝死的鴕鳥。
屏風後,朱橫明剛剛沐浴完畢。
熱水讓他那幾乎要炸開的頭痛稍微緩解了一點,他手裡拿著一本白天沒批完的,關於北方邊防的加急奏折,準備睡前再看兩眼。
【來了來了!腳步聲停了!是死神換好裝備,準備來收割我了嗎?】
【救命啊!我現在的姿勢是不是很難看?像一條在沙灘上撲街的毛毛蟲?死也要死得有尊嚴啊!】
朱橫明的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
這女人,在朕的被子裡,練滾地龍嗎?
胡蘭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自己的腦袋從柔軟的枕頭裡拔了出來,費力的轉過頭。
她看到了。
朱橫明正繞過那座巨大的紫檀木雕龍屏風,緩緩向她走來。
他換了一身純黑色的絲綢寢衣,衣襟微微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
一頭還帶著水汽的烏黑長發並未束起,隨意的披散在肩頭。
他整個人,就像是從古堡裡走出來的吸血鬼伯爵,優雅,高貴,又帶著危險的氣息。
【哇!吸血鬼!活的!這陰鬱的氣質,這慘白的臉,這邪魅的眼神!他待會兒肯定要咬我的脖子吸血!他是不是聞到我藏的牛肉乾的香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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