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多年，遇到過刺客，遇到過下毒，遇到過暗箭。
但被一顆瓜子爆頭，這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他沒有說話。
隻是聽著腦海裡那個女人驚慌失措的尖叫，還有那毫不猶豫把親弟弟賣了的瘋狂甩鍋。
旁人此刻恐怕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求饒，或者把罪責推給工匠了，她卻在想“這死法太丟人”和“錢還沒花完”。
朱橫明眼裡的怒意慢慢散去，轉為一種探究。
他看著那個已經停止運轉的機器。
雖然外表粗糙，木屑亂飛。
但他剛才看得很清楚。
那裡麵的齒輪咬合結構，非常複雜。
利用齒輪產生壓力，再利用彈簧和離心力進行分離……
雖然失敗了。
雖然變成了一個暗器發射器。
但這想法……很精妙，有些過人之處。
工部那群老匠人，守著祖宗的規矩，造個水車都要磨嘰半年。
而這個看似荒唐的機器，卻有一種不受規矩束縛的巧思。
“這就是你那個弟弟做的？”
朱橫明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胡蘭蘭渾身一抖，腿都在打擺子。
“是……是那個孽障瞎做的！”
“臣妾……臣妾這就讓他把它劈了！當柴燒！”
“不對，燒了都嫌有煙！臣妾這就把它埋了！”
朱橫明彎下腰。
他撿起了地上那顆當做凶器的瓜子。
又伸手撥弄了一下那個機器的齒輪。
“不必劈了。”
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胡蘭蘭心裡更毛了。
“能做出這種有殺傷力的東西，甚至能精準命中朕的額頭。”
“你這個弟弟，有點意思。”
朱橫明把瓜子扔回盤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想到了戶部那群算賬慢得像烏龜的老頭子。
又想到了工部那群腦子像榆木疙瘩一樣的匠人。
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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