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地捂住鼻子,往後退了一大步,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嫌棄。
“哪來的黑臉要飯的?”
“臭死了!”
王福皺著眉,想起來了。
“哦,是今晚送白菜的那些苦力吧?”
“怎麼還不滾出宮去?天都快亮了!”
“藏在這兒,是想偷禦膳房的剩飯嗎?!”
“膽子不小啊!”
……
王福剛想扯著嗓子喊侍衛,把這兩個看著就不像好人的家夥叉出去。
突然。
一陣微風吹過。
吹起了朱橫明額前那幾縷因為好幾天沒洗、沾滿了灰塵和油脂而顯得有些粗硬、蓬鬆的黑發。
王福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的眼神。
那是煉金術士看到點金石的眼神。
那是……一個禿子,看到極品假發原材料的眼神!
那是一頭怎樣未經雕琢的極品毛發啊!
雖然看著有點油,但發質粗硬,堅韌不拔!
顏色烏黑,黑得發亮!
最重要的是,它看起來極其抗風!
這簡直比那隻黑山羊屁股上那撮軟趴趴的羊毛,要適合做假發片一百倍!
一瞬間。
王福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臉上的嫌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火熱的、帶著商業洽談意味的笑容。
“咳咳。”
王福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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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著燈籠,湊近了些,那雙在黑暗中閃著精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朱橫明的頭頂。
“那個……黑大個。”
“別怕,雜家不抓你們。”
“雜家看你這頭發生得不錯,烏黑濃密的,跟上好的馬鬃似的。”
王福搓了搓手,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
“你一個做苦力的,風吹日曬,留這麼長的頭發也是個累贅,又熱又不方便。”
“這樣。”
王福從袖子裡掏出錢袋,摸索了半天,摳出了十枚銅錢。
“雜家出十文錢。”
“你……讓雜家剪你一撮頭發,就頭頂那塊最厚的。”
“如何?”
“十文錢,夠你買二十個白麵饅頭了。”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朱橫明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聽到了什麼?
這個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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