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起首兩句一出,攬月樓內方才的喧囂、質疑、嘲弄,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掐斷!
整個大廳陷入了絕對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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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月手腕劇顫,哪怕竭力克製,那清秀的字跡邊緣仍帶出了一絲激動的波瀾。她死死盯著宣紙,感覺靈魂都被這撲麵而來的火樹銀花給點燃了。
淩淵立於大廳中央,根本不去看高哲那瞬間煞白如紙的臉,端的是狂士風流,聲如碎玉: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沒有停頓,沒有思索。
那種看透古今繁華的磅礴意境,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所有自詡才子的文人天靈蓋上!
他們張著嘴,卻連一聲驚嘆都發不出來,隻覺得在這首詞麵前,自己過往引以為傲的詩作,全他媽是狗屎!
淩淵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全場,最終,似笑非笑地停在了正抬頭仰望他、滿眼癡迷的蘇清月臉上。
他語氣忽地一緩,透出一種跨越千年的極致深情與落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裡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轟!
最後一句落下,如同在攬月樓內引爆了一顆無形的核彈!
蘇清月的腦子「嗡」的一聲,筆尖重重戳在紙上,墨汁暈染。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她癡癡地看著淩淵。他是在說我嗎?他穿過喧囂的人群,獨獨走向角落裡的我,讓我為他執筆……
這句詩,是他對我表露的心跡嗎?!
一股前所未有的電流擊穿了蘇清月的全身,她那顆清冷孤傲的心,在此刻,徹底為這個青衫書生融化、淪陷了!
然而。
就在蘇清月紅著眼眶,滿含秋水,準備迎接這絕世才子的深情凝視時——
淩淵卻毫無留戀地移開了目光。
「好酒!好詞!今日興儘,在下告辭了!」
沒有半分多餘的廢話,沒有一絲對這滿堂驚艷的留戀。淩淵大袖一揮,甚至連看都沒再看蘇清月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
「曲兄!等等小爺!」雲隱頂著淩淵的臉,狂笑著跟上。
張楓臨走前,還不忘轉頭對著渾身發抖的高哲狠狠啐了一口:「國子監魁首?我呸!回家念你的《君子慎獨篇》去吧!」
三人揚長而去,隻留下一樓癡狂震撼的看客,以及臉色鐵青、搖搖欲墜的高哲。
還有站在詩台旁,看著那個決絕背影,心中患得患失、悵然若失的蘇清月。
……
走出燈火輝煌的攬月樓,清冷的夜風撲麵,將樓內的喧囂與浮華瞬間隔絕。
趁著和張楓拉開距離的機會,雲隱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道:「世子,情況如何?鳳影她……」
淩淵腳步不停,目光銳利地掃過周遭,沉聲回應:「已讓她潛入我的馬車內。速回!」
張楓這時候也湊了上來,豎著大拇指,對淩淵猛誇:
「曲兄弟,你真是大才啊!剛才那詞聽的我汗毛都豎起來!你看到高哲他們的臉色嗎?跟死了爹似得,哈哈……」
淩淵笑而不語,加快腳步,向著後巷的馬車疾行。
然而,就在他們剛拐入巷口時,淩淵猛地瞥見剛才那群搜查的衛軍,正從另一個方向,朝著他們的馬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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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衛軍統領的目光,正如鷹隼般鎖定了馬車車廂!
不好!這些人賊心不死,竟想搜查馬車!
「不好!」雲隱也看到了這一幕,眼神一寒,指尖已扣住暗器。
「別動!」
淩淵一把按住雲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將手中那壺從攬月樓順出來的烈酒,朝著馬車車輪的方向狠狠砸去!
「啪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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