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並不缺乏醜,隻是缺少糟蹋美的惡手。
……
德州監獄主樓的大廳有著高高的穹頂,哥特式的玻璃窗,教堂的外貌,以及犯罪的味道。
新來的囚犯們被戴上腳鐐排成一排在大廳裡站好。手放在警棍上守伺四周的獄警也陡然多了起來。這樣的安全防範,應該是有大人物要出現。
果然,片刻之後,隨著一陣清脆的皮鞋聲,德州監獄的典獄長西裝革履的出現在眾人麵前,那肥臉上的笑容勉強可謂和善。
“我的講話很短,”典獄長說,白胖的手摸著凸起的肚子,西裝上衣被可笑的撐起一個小縫隙,“我隻說兩句話,希望你們牢牢記在心裡。因為總有一天,你們會發現這是真理。”
李笑白閉上了眼睛,大廳裡光線渾濁,他暈車的症狀上來了,昏昏欲睡。
“第一句話,要記住,你們都是垃圾。”典獄長的聲音抑揚頓挫,帶著普度眾生的神聖感。
“第二句話,要記住,上帝會保佑你們,信我者得永生。”
上帝連猶大都搞不定,李笑白不厚道的想。慢騰騰的搖晃身體,把重心從左腳移到右腳。
有人的看法與李笑白不謀而合,一聲挺響亮的嗤笑從隊伍中傳出來,整個大廳忽然變得更安靜了。
典獄長沒什麼反應,笑咪咪的掃視了所有人一圈,側頭對一個帽沿壓得很低的獄警說:“加百列,通知廚房今明兩天新人的飲食取消,”然後俯視著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畏懼而微微顫抖的一眾囚犯輕聲道:“齋戒有益於純潔身心。願上帝與你們同在,我的孩子們……”
那以大天使長的名字命名的獄警猛地抽出電棍狠狠捅在一個高大黑人的小腹上!黑人抽搐著倒在地上,獄警站在原地,緩緩抽出警棍,在手裡掂了掂,接著便劈頭蓋臉的痛毆下來……
大廳陰冷的空氣裡回蕩著黑人噎氣般的慘叫和抽氣聲……典獄長轉身離去的腳步既沉穩又華麗,與囚犯的悲鳴和警棍與肉體沉悶的撞擊聲交織著升騰上哥特尖尖的穹頂……
再沒有人嗤笑或者吭聲……
待黑人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直到消失時,加百列直起身,好似心滿意足的將警棍插回腰間,拉了拉領口,扶正警帽……麵無表情的轉向一排囚犯,姿勢標準的立正!並步!堅硬的皮鞋後跟碰撞在一起的響聲令每個被他盯住的犯人不自覺的繃直了身體!
冷冷的掃視著隊伍,加百列緩緩的開口,這個男人的聲音就像某種上了機油的機器人,帶著金屬的不可變通感。
“首先,在這裡,法律是絕對的,任何法律與我的規則抵觸無效。”
“我的規矩隻有一個--安靜。無論發生什麼事,永遠,永遠,給我他媽的安靜!”
“好了,垃圾們,你們可以選擇,服從我或者反抗我,選擇後者的請向前走一步。”
“……沒有,很好,記住你們今天的選擇,以及,我的名字。”
“我叫加百列,在這座監獄你們隻會見到我兩次,第一次是現在,第二次麼……如果有一天你們違反了今天的選擇,就會知道了。”
“大天使長”終於微笑了一下,鋒利的嘴角在帽簷下劃出冷硬的線條。
“順便說一句,”加百列開始緩緩地在一隊犯人麵前踱步,背著手,微側著頭,“我個人是個固執的純粹主義者*1,所以你們這些……黑鬼!”警棍橫著輪在一個戴帽子黑人的臉上!牙齒混著濁血和口水飆了出去……加百列若無其事的甩著警棍繼續向前走,在一個小個子麵前停下來,猛地抬腳踹在他的下腹,“……印第安野狗!”……活動一下腳腕,“大天使長”向著李笑白的方向踱過來……
李笑白挺無奈的睜開眼睛,默默地盯著漸漸逼近的獄警,矛盾著這一記痛毆躲是不躲……
加百列卻沒給他什麼時間考慮,高高地對著手無寸鐵者揚起執法者的武器,嘴角擒著快意的猙獰,“以及……黃種豬!!”
風聲襲來,直逼左軟肋!一瞬間的判斷得出如果不躲必然會肋骨斷裂的結論,李笑白本能的抬起了手……裝作恐懼閃躲的樣子,避開損失更大的下場讓那一棍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左手臂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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