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廈將傾，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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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宋祈如此說，宋承嗣一怔又一喜，以為自己表現良好，終於不用守城門了。
誰知道，宋祈話鋒一轉，輕飄飄說道：
“從今以後，為父要你每日不休，親自守在正陽門。”
燭火在宋祈眼中跳動，他瞧了瞧京畿輿圖，伸手朝南邊一劃拉，
“記住了，從卯初開城門，到酉正落鑰，你須寸步不離。”
宋祈傾身向前，盯著宋承嗣的眼睛，壓低的聲音裡淬著寒意，
“你是我兒子，知道哪些人家與鄭氏親近，你給我把城門守好了！
任何與寧遠侯府有關的車駕、貨物、仆役，哪怕是一封拜帖，也要翻開來查個明白。”
書房驟然靜下來，宋承嗣看著宋祈的眼神，渾身不由一震，手心沁出薄汗。
“父親，若是……若是兒子運氣好，真查出了不妥之處，該如何處置？”
宋祈沒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裡沉沉夜色，良久，才背對著兒子開口， “在其位，謀其政。
既然你是城門衛，若真的查到任何不妥，你該辦什麼，就辦什麼。”
他轉過身，燭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巨大，投在滿牆書架上，
“記住了，城南魚龍混雜，最容易讓人渾水摸魚。
若你用心些，真抓到寧遠侯府的把柄，就是你的功勞。
到那時……”
宋祈走近兩步，拍了拍兒子的肩，腦子銳光閃爍，
“為父順水推舟，把你往前送一程，誰敢說半個不字？
兒子，風水輪流轉，待鄭氏倒下了，就憑昭兒在後宮裡，是聖上獨寵的貴妃。
你說，我們宋家更上一層樓，難道不是指日可待嗎？”
宋承嗣聽懂了。
宋祈安排自己守城門，不是簡單的當差，而是早就預判到這一天，在城門預埋了一把刀。
如今，宋祈覺得時機到了，其刀鋒所指，是盤踞朝堂上百年的鄭氏一族。
宋祈身為丞相，即便他兒子是個廢物，他也能另辟蹊徑，給宋家劈開一條血路。
此事若成，宋家青雲直上；若敗，宋承嗣不敢深想，宋祈袖中是否還備著後手？
宋承嗣腰板挺得筆直，整個人熱血沸騰，轉而他又有些猶豫，
“可是，父親，兒子和宋昭從小不對付，就算陛下寵她，她將來做了皇後，也不一定……”
宋祈聽了這話，一臉嫌棄地看了看宋承嗣，他磨了磨牙說道：
“承嗣，你該慶幸，昭兒是個女兒身。
若昭兒為男子，為父不怕告訴你，這宋家的門楣，為父真不必擔心沒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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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昭兒是個聰明人，隻要你不和她對著乾，她絕不會主動挑起內訌的。”
此時，夜風吹得窗紙簌簌作響，宋承嗣深吸一口氣，撩起衣擺單膝跪地，
“兒子明白了。”他抬起頭，目光撞進宋祈深不見底的眼裡，
父親放心，兒子和貴妃娘娘是姐弟，絕不會給娘娘拖後腿，兒子定不負父親期望。”
宋承嗣一字一句，說得極重，像在賭咒發誓。
宋祈靜靜看著他。
這個總讓他操心的兒子，此刻挺直的背脊、緊抿的唇角，竟隱隱有了宋家人該有的模樣。
“去歇息吧！天不早了。”
宋承嗣退出書房，門扉合攏時，瞥見宋祈仍站在燭光裡，知道他正在布一盤大棋。
當天晚上，禁軍突然圍困了寧遠侯府，以及與寧遠侯有關的好幾家府邸。
“侯爺，禁軍統領裴韶親自帶隊，已封了前後門。”
暗衛統領鐵鷹，悄無聲息地閃入書房，單膝跪地稟報。
得知府邸被圍，寧遠侯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玉玦，神色平靜得可怕。
“看來，沈家和皇帝聯手，讓皇帝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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