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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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信言語冒犯先帝，宋昭沒有叫他起身，她環視小院，目光落在那些書籍上，
“《北境兵要》、《邊防策論》、《劉家軍紀》……看來，先生收藏頗豐。”
書生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小心稟報說：
“草民家父，曾是劉將軍麾下幕僚，這些是他留下的。
家父周明達，大人是京城來的，或許聽說過。”
宋昭聽了這話，和陳實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驚訝。
周明達，他們當然知道，正是當年劉家通敵案的關鍵證人之一。
不過，他在劉家被定罪後，不久便“暴病身亡”，其家人也不知所蹤。
“原來是周先生後人。”
宋昭聽了這話，示意周文信起身，
“你起來吧！
令尊之事，我離京之時，曾有所耳聞。
三十年前，令尊本可指證劉家，卻堅持劉將軍無罪，最終……”
“最終被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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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信接話，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那時我隻有十歲，母親帶著在下連夜逃離涼州，隱姓埋名多年。
在下祖父祖母，以及周家其他族人，皆因劉大將軍之案，被人屠殺了滿門。
三年前母親病逝，在下無家室之累，才敢回來替家父看著這北境。”
難怪了！
三十多年前，周明達是出了名的智多星，他的智謀世間罕見。
周明達和劉正威二人，一文一武相輔相成，曾多次擊退北狄犯境。
後來，劉正威在戰場傷了右胳膊，劉家軍由少將軍劉毅接棒，周明達與劉毅亦配合默契。
聽說，周明達這位長子周文信，也曾是少年天才，自小受父親教導。
若劉家父子沒出事，沒準這個周文信，又是劉家軍新一代軍師。
周文信對先帝如此怨恨，原來是因劉家冤案，導致周家滿門傾覆。
宋昭沉默片刻，取出一張明黃絹帕，遞給周文信：
“周文信，你錯怪先帝了。
當初鄭氏狼子野心，製造偽證陷害忠良，先帝有心救劉將軍，奈何遠水救不了近火。
你看看吧，這是先帝遺詔！”
周文信聽了這話，顫抖著手接過遺詔，隻見上麵寫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以涼德，嗣守丕基，臨禦天下二十載。
朕夙夜兢惕，恐負先靈，然終有巨謬深憾，痛徹九泉，不敢不言於後人。
昔鎮北將軍劉正威，忠毅弘烈，國之柱石。
其子劉毅，驍勇承誌，父子並立，北狄為之膽寒，邊境賴以寧靖。
然元熙元年冬，鄭氏懷梟獍之心，構“通敵叛國”之毒謀，陰結宵小，偽證羅織。
朕一時受蔽，未能明察，致兵符驟奪，忠良陷網，劉氏父子未及申辯，竟殞於營中。
劉氏滿門碧血，儘灑涼州，此朕畢生第一痛事，每思之，五臟如焚。
朕非無救人之心，實失先機之察。
待朕密使至時，屠戮已畢，唯餘劉毅遺孀徐氏，懷娠匿於野寺。
朕仰天泣血，暗遣死士護其南遁，更名易姓，養於江南故舊之家。
此子即劉毅遺孤，今名劉知樾，“知”者，明辨忠奸；“樾”者，喬木蔭庇。
朕無力還其公道，唯以此名寄望將來。
今鄭氏恃兵權而淩朝野，據北境若私產，其子弟跋扈，私擴部曲交通敵酋，蠶食邊民。
若縱其勢，不惟劉氏之冤沉海，恐十年之後，北疆非國家所有，胡馬將直叩中原。
此朕垂死，不能瞑目之患也！
在遺詔中，先帝還告誡趙景珩，讓他隱忍、蓄勢、伺機、昭雪、扶孤。
先帝說了，待劉知樾成年之日，就會認祖歸宗，讓趙景珩以劉氏餘澤善待劉知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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